第347章 遗忘荒原的喘息（1/2）

传送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刺骨的寒意已如潮水般褪去。

叶青单膝跪地，锈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左肩被死气侵蚀的伤口传来麻木的刺痛，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里没有灰雾，没有亡魂低语，甚至没有沉魂渊那种无处不在的吞噬感。

空气干燥得像是被烘烤了千万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沙尘颗粒摩擦喉咙的粗粝感。四周安静得可怕，连心跳声都显得突兀。

“这里……是哪里？”林婉清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半跪在地，月轮悬浮在身前，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显然刚才强行激活古传送阵消耗巨大。

叶青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荒原。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几缕黯淡的、如同垂死余烬般的暗黄色光带，扭曲地悬挂在低垂的天际，提供着微弱到勉强能视物的照明。大地是板结的砂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所有生机都被彻底抽干后留下的残渣。地面零星生长着一些扭曲的、没有叶片的黑色枯枝，如同伸向天空的干枯手臂。

死寂。

但不是沉魂渊那种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死亡，而是一种……空洞的、被遗忘的死寂。仿佛这里的时间早已停止，万物归于永恒的静止。

叶青强撑着站起身，锈剑从地面拔出时带起一蓬灰白尘土。他尝试运转功法，体内灵力依旧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九劫战体》自发运转后凝练的那一丝本源煞气，却在缓慢却坚定地流转，对抗着左肩伤口处侵入的死气，并将其一丝丝炼化、吞噬。

“煞气……对这里的死寂气息，似乎有某种适应性。”他心中闪过明悟。修罗之道本就与死亡、杀戮相伴，这《九劫战体》以煞炼体，在此等环境中，反倒像鱼儿入水，只是这“水”过于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

嗡！

他丹田深处，那缕融入混沌金丹的山河“镇”字道韵，忽然自行轻轻一颤！

紧接着，怀中紧贴胸口的锈剑内部，那枚星钥碎片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

道韵的颤动与星钥的灼热，并非各自为政，而是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荒原的深处，那片昏黄光带最为黯淡、天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远方。

“有东西在召唤……或者说，在‘标记’方位。”叶青沙哑开口，将感知分享给林婉清。

林婉清挣扎着站起，服下最后一粒固本培元的丹药，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丝。她凝神感知片刻，月华道体对能量流动的敏锐让她捕捉到了更多细节：“不止是召唤……这片荒原的‘死寂’并非均匀。你指的那个方向，死寂法则的‘流动’更加……凝滞？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或者一个……锚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退回碑林是死路，留在此地也只是慢性消亡。那个被道韵和星钥同时标记的方向，是眼下唯一的、可能藏着出路的选择。

“走。”叶青言简意赅，将锈剑当作拐杖，踉跄着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砂土板结坚硬，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细微脆响。叶青低头看去，灰白色的砂土中，竟夹杂着大量细碎的、半透明的晶化骨骼碎片！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诡异，有些还保留着指节、颅骨残片的轮廓，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整片荒原，难道是由无数生灵的遗骸风化而成？

这个念头让人不寒而栗。但更诡异的是，这些骨骼碎片中，感受不到丝毫怨念或残魂，只有彻底的、纯净的“空无”，仿佛连死亡本身在这里都被“净化”或“遗忘”了。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某种巨兽肋骨般拱出地面的弧形石林。石林呈现暗沉的青黑色，表面光滑，仿佛被某种力量精心打磨过，与荒原粗粝的砂土形成鲜明对比。

石林边缘，一处相对避风的凹陷处，半埋着一样东西。

走近看去，那是一块直径约五尺的圆形石盘，大半埋在砂土中，裸露的部分刻着纵横交错的沟壑，形成一个规整的网格。网格的每一个交叉点上，都镶嵌着一枚……骷髅头骨！

这些头骨只有核桃大小，颜色各异，有灰白，有暗金，有漆黑，甚至有一枚呈现诡异的半透明玉质。它们被精心打磨，空洞的眼眶齐齐朝向石盘中心——那里空空如也。

“棋盘？”林婉清蹲下身，不顾砂土污秽，仔细查看石盘边缘模糊的刻痕，“不完全是……这些沟壑的走向，暗合某种星辰排布规律，但又扭曲变形……像是某种推演或者……裁决的工具？”

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一枚灰白色骷髅棋子。

嗡！

石盘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晕！所有骷髅棋子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一点针尖大小的红芒！

紧接着，石盘上方，由光晕凝聚，浮现出八个扭曲的古字，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无情的意味：

【一步错，神魂为子。】

字迹浮现三息，随即消散。石盘重归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叶青和林婉清后背同时沁出冷汗。

“此地……大凶。”林婉清收回手指，指尖微微发麻，“这棋盘，恐怕是一件与轮回、审判相关的禁忌古器残留。以神魂为赌注，落子无悔……我们绝对不能碰。”

两人默契地后退，远远绕开这处诡异的石盘，继续朝着道韵指引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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