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神器的锋芒(2/2)
“原初之光”从“无名之刃”的剑尖绽放,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刺破苍穹的第一缕晨曦,温柔,却无可阻挡地,照入了那“终末奇点”的绝对黑暗核心!
“不——!!!!!!!!!!!”
埃兰迪尔那混合了惊骇、绝望、疯狂、以及一丝更深沉痛苦的、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从“终末奇点”中爆发出来!
“原初之光”照耀之下,“终末奇点”那纯粹的、否定一切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不可抑制地——崩解、稀释、转化!
并非被“摧毁”,而是被“原初之光”中蕴含的、超越“生”与“死”对立的、更本源的“存在”与“可能性”概念所——包容、化解、重新定义!
“终末”的黑暗,依旧是“黑暗”,但它不再具有“否定一切”、“归于静寂”的绝对“真理”属性。在“原初之光”的照耀下,它仿佛被剥离了埃兰迪尔强行赋予的、作为“唯一救赎”的“神圣”与“必然”光环,还原成了宇宙中无数种“状态”与“可能性”中的一种——冰冷、死寂、但……并非全部。
与此同时,“原初之光”也顺着“终末奇点”与埃兰迪尔灵体、与“世界之脉”伤痕之间的连接,如同最柔和却无孔不入的水流,渗透、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
埃兰迪尔的灵体,发出了更加痛苦、混乱的惨嚎。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终末”法则的深度绑定,自己那套建立在“世界之痛”与“终末真理”之上的扭曲理念体系,在“原初之光”的照耀下,正在从根基处——松动、瓦解!
“原初之光”并未直接攻击它的灵体,但它所到之处,埃兰迪尔灵体中那些被“世界之痛”记忆浸染、扭曲的部分,开始“平复”;那些因极端理念而产生的、对“静寂”的病态执着与对“生命”的彻底否定,开始“松动”;甚至,那些被它强行压制、遗忘的、属于“圣魔导师埃兰迪尔”时代、尚未被痛苦彻底吞噬的、对世界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望、乃至对生命的零星善意……这些早已被它视为“杂质”与“弱点”的东西,竟然在“原初之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的真理……我的静寂……我是……超脱者……”埃兰迪尔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自我怀疑。它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原初之光”从那种与“终末”强行绑定的、极端而扭曲的“单一状态”中,一点点“拉”出来,被迫重新面对“存在”本身的、复杂而矛盾的……多元可能性。这对它而言,比单纯的毁灭更加可怕,是一种存在根本的“否定”与“迷失”。
而“原初之光”对“世界之脉”伤痕的渗透,则产生了更加微妙、却也更加深远的影响。
那连接着埃兰迪尔、“终末奇点”与伤痕深处的黑暗漩涡,在“原初之光”的照耀下,旋转的速度明显减缓,其散发出的纯粹“终结”与“痛苦”意蕴,被极大地稀释、中和。伤痕本身传来的那种绝望的、注定的“崩解”与“痛楚”感,并未消失,但在“原初之光”的浸润下,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平静”与“包容”?
仿佛这“伤痕”,在经历了亿万年的痛苦与排斥后,第一次,被一种并非“否定”或“利用”,而是更加“中性”与“本源”的力量所“触摸”与“理解”。虽然远不足以“愈合”,但那注定走向“终末”的、无可挽回的“趋势”,似乎被这缕“原初之光”,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代表着“其他可能性”的……变数。
“就是现在——斩!”
雷恩的意识,在“原初之光”爆发、埃兰迪尔心神失守、伤痕连接被扰动的这稍纵即逝的完美时机,发出了最后的、凝聚了所有意志的指令!
“无名之刃”剑身那温暖的“原初之光”骤然内敛,重新化为凝练的剑形。但这一次,剑的“锋芒”不再仅仅是“斩断”,而是带上了一丝“原初之光”的、能包容并“重新定义”被斩之物的奇异特性。
雷恩人剑合一,趁着“终末奇点”崩解稀释、埃兰迪尔灵体混乱、伤痕连接不稳的刹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穿透了那正在消散的混沌对撞领域,剑锋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埃兰迪尔灵体虚影的“胸口”——那枚被它强行按入自身核心的、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的、连接着骨杖与“终末奇点”残骸的黑暗能量节点之上!
同时,剑光余势不减,顺着那被“原初之光”渗透、扰动的黑暗漩涡与“世界之脉”伤痕之间的扭曲连接轨迹,如同手术刀般,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法则层面的、清脆的“剥离”声。
埃兰迪尔灵体胸口的那黑暗节点,如同被刺破的水泡,瞬间溃散!其手中那柄与节点紧密相连的扭曲骨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最后的哀鸣,杖身浮现出无数裂痕,顶端的七色宝石彻底黯淡、碎裂!
与此同时,黑暗漩涡与“世界之脉”伤痕之间,那道被埃兰迪尔以百年时间、无数祭品、扭曲理念强行构筑、嫁接的、不自然的、充满痛苦的“仪式连接通道”,被“无名之刃”这蕴含着“原初之光”特性的一剑,干净利落地——斩断、剥离!
连接断裂的刹那,整个“痛苦回廊”剧烈一震!那弥漫空间的、灰白色的“万物归寂”领域,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飞速消退、瓦解。“概念归虚”的涟漪也戛然而止。源自“世界之痛”的记忆洪流冲击,虽然并未消失,但其强度骤然降低,且失去了那种被“终末”意志引导、强化的、令人绝望的“必然”与“说服”感,还原成了更加“中性”的、沉重的历史伤痕回声。
埃兰迪尔的灵体虚影,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地扭曲、膨胀、溃散!它身上那残破的星辰法袍彻底化为光点,笼罩面容的阴影与星光薄雾消散,露出了一张……模糊不清、却布满了痛苦、疯狂、迷茫、以及一丝终于解脱般的、难以形容复杂神情的、介于中年精灵与老年人类之间的、虚幻的面容。
“连接……断了……仪式……”埃兰迪尔溃散的灵体,发出最后的、断续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曾冰冷如黑洞的眼眸,似乎倒映着“原初之光”温暖而包容的余晖,也倒映着雷恩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
“我……错了吗……”
“静寂……真的……是唯一的……”
“答案……吗……”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灵体溃散的速度加快,化为无数灰白色的、蕴含着痛苦记忆与破碎法则的流光,向着四周飞散、湮灭。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的目光,似乎越过了雷恩,投向了这片“痛苦回廊”的更深处,投向了那“世界之脉”伤痕所在的方向,也仿佛投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投向了它早已遗忘的、久远到模糊的、属于“圣魔导师埃兰迪尔”的、充满阳光与希望的过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混合了无尽疲惫、深深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叹息”的声响后——
埃兰迪尔的灵体,连同其扭曲的理念、百年的谋划、半神阶的力量,以及那无尽的痛苦与孤独,彻底化为虚无,消散在“痛苦回廊”重新变得“干净”了许多、却依旧残留着沉重伤痕回响的空气之中。
只有那柄彻底碎裂、失去所有光泽的扭曲骨杖残骸,从空中无力坠落,摔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象征着一段扭曲传奇的彻底终结。
雷恩保持着突刺的姿势,悬浮于空,手中的“无名之刃”光芒也已完全内敛,恢复了暗银色的朴素模样,只是剑柄末端那团熔锤印记的光焰,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暖、稳定了一些。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与血污浸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刚才那耗尽一切的突击与神器最终锋芒的绽放,几乎将他的生命与灵魂也一并燃烧殆尽。
但他还站着。他的剑,斩断了连接,击溃了强敌。
神器的锋芒,在这一刻,不仅仅展现出了其无匹的威力,更彰显了其所代表的、超越“生”“死”对立、包容“痛苦”与“希望”、在“伤痕”上依然坚持开辟“未来”可能的、复杂而坚韧的——“道”的力量。
“赢……了?”阿夏虚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在身后响起。
雷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他看到,在埃兰迪尔消散、领域消退后,重新显露出的、残破但眼神明亮的同伴们。莉娜在艾丽希雅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对他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欣慰的微笑。巴图尔挂着重盾,大口喘息,独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振奋。星尘的投影重新变得稳定,光芒平和。
他们,撑过来了。在这“世界之痛”的记忆冲击与“终末”理念的终极对撞中,他们凭借着彼此的信念、羁绊,以及对“生”之复杂与可能的坚守,配合神器最终绽放的、包容与重塑的“原初锋芒”,击溃了堕落的圣魔导师,斩断了其与“伤痕”的扭曲连接。
但是,战斗并未结束。
雷恩的目光,越过同伴,投向“痛苦回廊”那更加深邃、黑暗的尽头。在那里,“世界之脉”的伤痕依旧存在,那源自世界本源的痛苦与不完整感,并未消失。埃兰迪尔只是利用了这伤痕,放大了痛苦,并将其扭曲成“终末”的借口。真正的根源,那“世界的伤痕”本身,依旧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可能带来更大灾难的隐患。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埃兰迪尔最后消散时,那投向伤痕深处的、复杂的目光,以及那句充满困惑的“我错了吗”……似乎暗示着,关于这“伤痕”,关于“终末”,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有更深层的、他们尚未触及的秘密。
但此刻,他们已无力继续深入。每个人都已到了极限,迫切需要休整、治疗、恢复。
“我们……先离开这里。”雷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用“无名之刃”支撑着身体,缓缓降落回地面,“返回……前进基地……埃兰迪尔已除,连接已断……仪式中断……外面的压力……应该会减轻……”
艾丽希雅点头,立刻开始凝聚所剩无几的潮汐之力,尝试构建一个临时的、相对稳定的传送通道,连接他们之前进入的、那个不稳定的能量通道入口。虽然风险依旧很大,但留在这“伤痕”附近,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阿夏和巴图尔等人,也互相搀扶着,开始收集散落的装备,准备撤离。
雷恩最后看了一眼埃兰迪尔骨杖的残骸,又看了一眼那深邃的黑暗尽头,然后将目光收回,落在了手中这柄看似朴素、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无名之刃”上。
神器的锋芒,已然展露。但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艰难。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