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最终地点：世界之脉（1/2）

冰崖营地，最后的倒计时如同悬顶的冰锥，滴落着冻结时间的寒意。18:00:00。

数字在魔法沙盘上方无声跳动，每一个单位的下落，都敲打在指挥中枢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熔岩、海盐、药草、以及钢铁与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联军各部在极限时间内完成最终整备带来的独特“味道”。矮人攻城车的蒸汽阀规律地嘶鸣，娜迦祭司低声吟唱的潮汐安抚咒文如同背景旋律，精灵游侠们最后一次校准弓弦的紧绷声清晰可闻，人类重步兵检查甲胄搭扣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混杂着亢奋、紧张、决绝与一丝对未知恐惧的沉默，笼罩着整个营地。

雷恩站在沙盘前，目光穿透那代表“永冻王庭”核心区域的、不断扭曲膨胀的猩红光斑，仿佛要洞穿其表象，看到其下隐藏的、真正的“脉动”。他身上背负的“无名之刃”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和共鸣，那份“负担”依旧存在，但经过数日的适应与莉娜的辅助引导，他已能将其大部分转化为一种沉静的、时刻警醒的“背景感知”，如同呼吸般自然。秩序之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抚平着面对终极之战前，不可避免的细微波澜。

莉娜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块不断刷新着复杂数据的魔法水晶板，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流。她脸色依旧带着过度消耗精神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冰锥，充满了属于大魔法师的冷静与分析力。艾丽希雅、塔隆、铜须（矮人援军指挥官，格隆大师的侄子，一个胡子如同燃烧火焰般赤红、身材敦实如铁砧的壮年矮人）以及数名联军高级将领，围拢在沙盘周围。

“各部最后一次战备检查已完成，物资装载就绪，伤员与后勤人员已安排向二线基地转移。”塔隆的声音打破沉寂，独眼扫过沙盘上代表各部队的光点，“黎明之剑突击队三百人，矮人‘熔炉守卫’百人队，娜迦皇家禁卫与潮汐祭司混合编队五百，精灵‘风语者’游侠分队一百五十，人族‘北境壁垒’重步兵团八百，蛮族冰原战士临时编队两百……总计可用战兵约两千，辅兵及各类支援人员一千。龙族方面，以小金为首，有七头青年至成年巨龙愿意参与直接突击作战，其余提供空中警戒与远程火力支援。”

这个数字，相较于“永冻王庭”深处可能盘踞的、被“寒蚀”与暗影议会力量扭曲强化的亡灵海、畸变怪物、以及埃兰迪尔麾下的核心战力，并不算庞大。但这是联军在短时间内能抽调、并投送到这片极寒绝地的最精锐力量，每一个战士都至少拥有三阶以上的实力，且装备了目前能筹集到的最好抗寒、破魔、对抗亡灵的装备。

“兵力对比处于劣势，但我们是突击队，不是攻城军。”铜须瓮声瓮气地接口，粗壮的手指点了点沙盘上“永冻王庭”外围那些被标注为“高能反应区”和“疑似防线节点”的红点，“老……熔锤大团长用命换来的情报，还有我们矮人最新的地脉扫描显示，‘永冻王庭’不是一座简单的宫殿。它的主体结构，很可能与下方更深处、被称为‘世界之脉’的东西相连，甚至就是建立在其某个关键的‘节点’或‘创口’之上！”

“世界之脉？”一名人族将领疑惑地重复。

“星尘，”雷恩看向悬浮在一旁、光芒稳定流转的投影，“解释一下。”

“是。”星尘的投影光芒微涨，沙盘上的图像开始变化，三维立体的地形模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抽象、由无数明暗线条和光点构成的、覆盖整个大陆的庞大网络结构图。“‘世界之脉’，并非地理概念，而是能量与法则层面的模型。可以将其理解为支撑整个世界运转、能量流动、法则稳定的‘底层网络’或‘生命线’。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寻常手段无法观测。地脉能量流、元素富集点、天然魔力泉眼、乃至某些特殊的地质构造和生物群落，都可以看作是‘世界之脉’在物质世界的‘显化’或‘支脉’。”

图像聚焦到北境，尤其是寒嚎峡谷区域。只见那里代表“世界之脉”的线条异常密集、复杂，而且呈现出大量不正常的扭曲、断裂、纠缠，仿佛一张被揉烂后又强行打上无数补丁的破网。而“永冻王庭”的猩红光斑，恰好位于这片网络最混乱、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之上，那里本应是一个能量流转的“枢纽”，但现在却像一个不断溃烂、向周围网络扩散“黑色”（代表“寒蚀”与“腐朽”）污染的“脓疮”。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永冻王庭’所在地，在古代甚至更早的时期，曾是‘世界之脉’在北境的一个重要、相对稳定的‘能量汇聚与调节节点’。”星尘继续阐述，“其天然形成的极端严寒环境，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偏向‘静寂’与‘稳定’的法则体现，有助于平复地脉能量的躁动。这也是远古巨兽耶梦加德选择在此长眠的原因之一——其生命形态与这种‘静寂’法则有一定共鸣。”

“但埃兰迪尔，或者说暗影议会，利用并污染了这个节点。”莉娜接话，指尖在水晶板上划动，调出一些从“永恒熔炉”、“深渊之喉”等污染节点解析出的能量结构对比图，“你们看，四大禁地的污染模式，虽然在表现形态上因环境而异（熔岩、深海、沙漠、冰原），但其能量侵蚀的核心‘韵律’和试图达成的‘效果’——即扭曲、削弱、并试图‘嫁接’或‘凿穿’当地的‘世界之脉’支脉——是高度一致的。而‘永冻王庭’这里，无疑是规模最大、污染最深、也最接近‘世界之脉’主干的关键点。”

艾丽希雅蔚蓝的眼眸凝视着那不断扩散的黑**域，声音清冷：“所以，埃兰迪尔选择这里，不仅仅是因为环境适合‘寒蚀’蔓延和耶梦加德的存在。更是因为这里是‘世界之脉’的一个‘要害’。在这里进行最终仪式，撕裂世界屏障，接引‘终末之影’，就如同在人的心脏附近开一个直通外界的窟窿，造成的破坏和连锁反应将是毁灭性的，足以迅速波及整个大陆的网络。”

“他妈的，这老疯子是想把世界的‘根’给刨了！”铜须忍不住骂了一句，赤红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不仅如此，”星尘的投影指向那个“脓疮”节点的最中心，一点不断闪烁的、更加深邃的黑暗被标记出来，“深度扫描和能量溯源显示，在这个被污染的节点最深处，存在一个极其特殊的‘结构’。它不是自然形成的，也非简单的能量淤积。其能量特征……与已知的任何物质或魔法构造都不同，更接近一种……概念性的‘伤痕’或‘裂隙’，并且与‘永冻王庭’上方正在扩张的空间裂痕，以及埃兰迪尔试图接引的‘终末’概念，存在直接的、深层次的共鸣联系。这很可能就是埃兰迪尔所谓的‘世界的伤痕’，也是他整个计划得以实施的最关键‘基点’。”

“世界的……伤痕？”雷恩眉头紧锁。这个说法，在星尘之前整合的关于埃兰迪尔理念的信息中提到过，被认为是埃兰迪尔晚期疯狂研究的核心发现之一。

“是的。模型推演与古老传说（龙族、精灵族最久远记忆）交叉验证，存在一种可能性。”星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内容却足以撼动认知，“在世界诞生之初，或者在其漫长演变历程中的某个远古纪元，曾发生过某种波及整个世界本源的、极其剧烈的‘变动’或‘创伤’。这次创伤在‘世界之脉’的底层网络上，留下了一道（或多道）难以愈合的、本质性的‘裂痕’或‘薄弱点’。这些‘伤痕’通常处于绝对封印或自我弥合的状态，不为人知，但确实存在，如同瓷器上肉眼难辨的暗裂，平时无碍，一旦受到足够强大、且特定频率的外力冲击，就可能彻底崩开，导致整个结构的毁灭。”

“埃兰迪尔，通过他毕生对‘世界之理’的探究，尤其是在黑潮战役中那次危险的‘连接’体验，很可能真的定位到了这样一道‘伤痕’，并且就在北境，‘永冻王庭’的下方！”莉娜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做的，不是简单地‘打开一扇门’，而是用‘终末’之力作为‘撬棍’，狠狠地插进这道‘世界的伤痕’里，将其彻底撕开！届时，不仅仅是‘终末之影’降临那么简单，整个‘世界之脉’网络都可能从这道伤痕开始，发生连锁性的崩溃与法则湮灭！那才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终末’！”

指挥中枢内，一片死寂。只有魔法仪器运行的嗡鸣和沙盘上倒计时的跳动声。星尘和莉娜的分析，将埃兰迪尔的终极图谋，从“毁灭地表文明”的层面，提升到了“终结世界存在根基”的恐怖高度！

“所以，‘永冻王庭’只是表象，是仪式场，是掩护。”雷恩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彻骨，“真正的‘最终地点’，是隐藏在其下的、那道连接着‘世界之脉’本源的——‘世界的伤痕’！埃兰迪尔要在那里，完成他对整个世界‘存在’本身的‘终极净化’！”

“我们必须阻止他！必须在仪式最终完成、‘伤痕’被彻底撕开前，打断他！”塔隆低吼，拳头紧握。

“但如何到达那里？”铜须盯着沙盘上那被重重红**域和复杂能量乱流标识包裹的“脓疮”核心，“按照扫描，那鬼地方在‘永冻王庭’地下极深处，而且被强大的能量场和扭曲的空间结构保护。强攻‘永冻王庭’，肃清所有守卫，再向下挖掘？时间根本来不及！”

“有‘路’。”一直沉默旁听、眉头紧锁的巴图尔忽然开口。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永冻王庭”外围，几处看似普通、但能量读数有些异常波动的冰裂峡谷区域。“我在跟随熔锤大团长潜入‘群山之心’时，听他提过一嘴矮人关于地脉探查的古老技艺。他说，真正庞大的地脉能量节点附近，往往会因为能量长期流动和地壳应力，形成一些天然的、不稳定的‘能量通道’或‘地脉罅隙’。这些通道通常极不稳定，充满危险，但确实能连通节点深处。如果‘永冻王庭’真的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世界之脉’节点上，那么其外围冰原下，很可能也存在类似的、未被暗影议会完全掌握或封锁的‘天然通道’。”

星尘立刻调取相关区域的详细扫描数据，进行高速分析。“巴图尔的推测存在可能性。目标区域存在多处微弱但异常规则的局部能量塌陷和空间褶皱，符合天然能量通道的间接特征。结合从熔锤大团长处获取的部分‘群山之心’地脉数据模型进行反向推演……正在计算可能的通道入口位置及稳定性……”

数秒后，沙盘上，在“永冻王庭”东南侧约三十里处，一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空间紊乱区”的冰裂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被高亮标注出来。

“坐标已锁定。理论通道入口。但警告：该区域空间结构极其脆弱，能量乱流等级高，通道内部情况未知，稳定性无法保证。强行进入，存在极高概率被卷入空间乱流、能量风暴，或触发未知陷阱。生还率模型预测……低于百分之三十。”星尘给出了冰冷的数字。

低于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选择这条“捷径”，很可能在见到敌人之前，就要先付出一半以上突击队员的性命。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艾丽希雅问。

“正面强攻‘永冻王庭’外围防线，预计需要至少十小时，且会引发敌军全面警觉，埃兰迪尔有充足时间完成仪式最后步骤或启动陷阱。从其他方向迂回，时间不足，且同样需要面对未知风险与敌军阻截。此条潜在通道，是理论上唯一有可能在倒计时归零前，直接抵达或接近‘世界之脉’伤痕核心区域的路径。”星尘回答。

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是走注定惨烈但可能争取到时间的“险路”，还是走更稳妥但几乎注定迟到的“坦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雷恩身上。

雷恩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无名之刃”那沉稳的搏动，感受着体内秩序之力的流淌，脑海中闪过熔锤最后的笑容，艾吉奥冰冷的决绝，阿夏纯净的期盼，莉娜坚定的支持，塔隆无悔的忠诚，艾丽希雅温柔的守护，巴图尔隐忍的悲伤，索菲亚远方的祈祷，星尘精确的计算，以及营地中两千多名将士那沉默而炽热的战意……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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