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重铸的可能性（2/2）

“嗡——！！！”

一股阴冷、污浊、充满无尽恶寒与“终结”意志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北方——寒嚎峡谷“永冻王庭”的方向，如同跨越空间般，猛地冲击而来！这股波动并非直接攻击，却带着强烈的“干扰”与“排斥”意味，仿佛在“永冻王庭”深处，那个即将完成的仪式，那个即将被召唤的“终末之影”契印，感应到了此处正在进行的、可能威胁到它的“重铸”尝试，本能地发出了干扰与警告！

“呃！”

“哼！”

雷恩、艾丽希雅、熔锤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脸色发白。他们与各自碎片建立的深度连接，在这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终末”波动冲击下，剧烈动荡，几乎中断！四块碎片之间的共鸣“漩涡”也瞬间紊乱，能量冲突加剧，洞穴内光芒乱闪，温度忽冷忽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莉娜更是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她正处于最精密的感知与引导状态，受到的反噬最大。

就连昏迷中的艾吉奥，也仿佛受到了刺激，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灰白色的皮肤下，那冰冷的灰芒骤然变得明亮、暴戾，似乎要破体而出！他手中的灰白飞刃更是发出尖锐的、充满杀意的嗡鸣，冰冷的“终结”锐意失控般扩散，让靠近他的毛皮和垫子都瞬间变得灰败、腐朽！

“不好！是‘永冻王庭’的干扰！”雷恩强行稳住心神，厉声喝道，“它在阻止我们共鸣！”

“他奶奶的！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玩这种阴的！”熔锤怒吼，身上“熔炉斗气”勃发，试图稳住“净炎之锤”的躁动。

艾丽希雅也紧握“潮汐之刃”，蔚蓝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潮汐之力化作柔和的光晕，试图抚平周围的能量乱流。

但那股来自“终末”的干扰波动，仿佛源源不绝，并且越来越强！它不仅仅是能量冲击，更蕴含着一种直指灵魂的、让人绝望、放弃、认为一切努力皆是徒劳的冰冷“意念污染”！

四块碎片的共鸣，眼看就要在内外夹击下，彻底崩溃、反噬！一旦失败，不仅重铸无望，在场所有人都将受到严重的能量反冲和灵魂创伤，艾吉奥更是可能当场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令人绝望的关头——

洞穴角落，那个一直静静沉睡的、被毛皮包裹的身影，额间那枚“森林之心”印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太阳般璀璨温暖的金绿色光芒！

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甚至穿透岩壁，在外的冰崖上投射出巨大的、复杂的、由无数自然符文与龙语轨迹交织的光影！

沉睡中的阿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不，那并非完全清醒的、属于霜齿萨满阿夏的眼神。那双翠绿的眼眸，此刻仿佛倒映着无垠的星空、流转的时光、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充满无尽慈悲、智慧与淡淡悲伤的浩瀚意志。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洞**苦苦支撑的众人，扫过那四块躁动冲突的碎片，最后，仿佛穿透了岩壁与风雪，望向了北方那散发出干扰波动的源头。

一个空灵、悠远、混合了少女清澈与古老沧桑的奇异声音，在每个人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时候……到了。”

“以‘万念归一’之名，以亘古盟约为誓……”

阿夏（或者说，此刻借助她身躯显现的、那凝聚了龙族最后希望与“万念归一”之力的浩瀚意志）缓缓抬起小手，食指凌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仿佛点在了某个无形的、连接着四块碎片、连接着四位持有者、连接着洞穴、连接着外界天地、甚至连接着遥远“永冻王庭”的……“弦”上。

“嗡——————”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清越、恢弘、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光的共鸣之音，以阿夏指尖那一点金绿光芒为核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洞穴，乃至洞穴外整片冰崖区域！

在这恢弘共鸣之音响起的刹那——

来自北方的“终末”干扰波动，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被强行隔绝、削弱了大半！

洞穴内即将崩溃的能量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抚平，瞬间变得有序、稳定！

四块躁动冲突的碎片，同时停止了异动，各自散发出纯粹而和谐的法则光芒——幽蓝的静默，蔚蓝的潮汐，暗金的净炎，灰白的终结——这四种光芒不再冲突，而是如同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交织，在洞穴中央，构成一个缓缓运转的、立体的、充满无尽奥秘的四色光轮！

雷恩、艾丽希雅、熔锤、莉娜，甚至昏迷中痛苦抽搐的艾吉奥，都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意志、乃至对各自碎片法则的理解，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轻柔地“托起”，与那旋转的四色光轮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的意识，仿佛被拔高到了一个超越个体的、更加宏观的层面。他们“看”到，那四色光轮，并非简单的能量聚合，而是一个模型，一个蓝图的雏形——一个代表着“弑神之刃”核心理念的、不完整的、但正在被快速“补全”的法则结构模型！

“霜寂”的静默，构成了剑身的“基底”与“鞘”，封存力量，隔绝侵扰。

“潮汐”的循环，构成了剑身的“脉络”与“血”，流转能量，平衡冲突。

“净炎”的净化，构成了剑身的“炉火”与“魂”，淬炼锋芒，赋予新生。

“腐蚀”的终结，构成了剑尖的“锋锐”与“意”，锁定目标，斩断宿命。

而将这四个部分连接、统合、驱动的“核心”与“灵魂”，正是那不断注入温暖、希望、协调韵律的——“万念归一”之力！此刻，这股力量正通过阿夏（或者说，她此刻代表的“门户”），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旋转的光轮模型之中，如同为一张蓝图注入了生命与动力，使其从“概念”向着“现实”缓慢而坚定地迈进！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感觉”到，这个光轮模型，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周围的海洋、乃至遥远大陆各处的生灵，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锻火城的地心熔炉，永歌森林的古树低语，巨龙岛的基石悲愿……仿佛整个世界残存的、正向的、守护的意志，都在此刻，被这个初生的“重铸蓝图”所吸引，所共鸣，投来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注视”与“加持”。

“这就是……重铸的可能性……”雷恩心中震撼无比。这并非物理的铸造，而是法则的统合，是意志的共鸣，是以整个世界残存的希望为薪柴，点燃的对抗终极黑暗的——概念之火！

“但还不够……”艾丽希雅的声音在共鸣的意识层面响起，带着凝重，“蓝图只是雏形，结构还很脆弱，与‘终末’之力的对抗性也未完全显现。我们缺少……最关键的一步。”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熔锤的意识传来，带着锻造大师的直觉，“老子的锤子能塑形，人鱼的剑能调和，雷恩小子的冰块能封存，艾吉奥小子的破铁片能开锋……但要让它们真正变成一把能砍人的‘剑’，还差……‘握柄’的人，和‘挥剑’的‘意’！”

“握柄之人……”莉娜的意识加入，充满了分析与忧虑，“我们四人虽是持有者，但我们的意志终究分散。需要一种力量，一种信念，能将我们四人的意志、四块碎片的力量，完全统一、拧成一股，指向同一个目标，发出那最终的……一击。”

就在这时，那旋转的四色光轮模型，中心“万念归一”之力最浓郁的区域，景象忽然一变。光轮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被极致严寒、死寂、以及不断旋转坍缩的黑暗“契印”所笼罩的、如同倒悬冰山的恐怖宫殿核心。宫殿中央，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被层层寒冰与阴影包裹的、仿佛沉睡着整个北境寒冬意志的巨兽（耶梦加德）轮廓，正缓缓搏动，与宫殿上方那个不断扩大的、连接着无尽“寒蚀”与“终末”的虚空裂隙，产生着越来越强的共鸣。一个复杂、邪恶、散发着亵渎光辉的巨大仪式法阵，正在巨兽与裂隙之间运转，汲取着巨兽的力量、北境的地脉、乃至无数灵魂的哀嚎，为那裂隙另一端的存在，构建着降临的“桥梁”与“坐标”。

而在那仪式法阵的某个关键节点，画面骤然拉近、清晰。那里，并非纯粹的能量结构，而是……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向内“坍缩”的、绝对漆黑的晶体碎片——正是他们从据点缴获、后来被雷恩随身携带的、那枚“寒蚀”核心概念碎片的……同源本体，或者说是更大、更完整的一块！

“那是……仪式的核心组件之一！很可能是‘终末之影’契印的‘接收器’或‘放大器’！”莉娜瞬间判断出来。

紧接着，画面中，那枚漆黑晶体碎片旁，光影交错，似乎“演示”出了某种“可能”——

当四色光轮所代表的、正在“重铸”的“弑神之刃”力量，以某种特定的方式、角度、韵律，集中轰击在那个关键节点，那枚漆黑晶体上时……

漆黑晶体剧烈震颤，表面的“坍缩”出现了紊乱，进而影响到整个仪式法阵的稳定性，与虚空裂隙的连接出现迟滞，甚至那沉睡的巨兽耶梦加德，也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无声咆哮……

虽然画面没有显示最终结果，但这“演示”无疑指明了一条道路——“重铸”的“弑神之刃”之力，其第一个，或许也是最关键的“试锋”目标，就是“永冻王庭”仪式中的那个核心节点！摧毁或重创它，就能极大延缓甚至破坏“终末之影”契印的降临！

“看到了吗？”阿夏（那浩瀚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鼓励与决绝，“‘蓝图’已现，‘目标’已明。然，欲行此‘重铸’与‘试锋’，尚需……牺牲，抉择，与……同步。”

“何谓‘同步’？”雷恩在意识中问道。

“四心同一，四刃共指，于同一刹那，倾尽所有，贯穿一点。”那声音回答，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非是简单的合力攻击。需四位持有者，意志、灵魂、对碎片法则的理解与掌控，在发动最终一击的瞬间，达到完美的和谐统一，犹如一人。需‘霜寂’的封存为鞘，隔绝干扰；需‘潮汐’的循环为脉，调和冲突；需‘净炎’的淬炼为火，点燃锋芒；需‘腐蚀’的终结为意，锁定破绽。更需……以某位持有者的灵魂与生命为引，作为统合四力、发出那超越极限一击的……最后的‘催化剂’与‘桥梁’。”

灵魂与生命为引？最后的催化剂与桥梁？

众人心中剧震。这几乎意味着，发出那一击的四人中，至少要有一人，承受不住四力统合的反噬，或者主动牺牲自我，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取那一击的完美发出！

“另外，”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不忍，但依旧清晰，“艾吉奥的现状……其灵魂与‘腐蚀之刃’碎片深度绑定，且被剧毒侵蚀。寻常手段已无法将其分离治愈。参与‘同步’，其生还几率……极低。甚至，其本身与‘终结’法则的极端绑定，可能使其成为最合适的……那柄‘锋刃’本身，也是最危险的……双刃剑。”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共鸣的意识层面弥漫。

牺牲。抉择。同步。生还几率极低。

这些冰冷的词语，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莉娜的意识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此乃‘重铸’与‘试锋’之必然代价。‘弑神之刃’之力，本为斩断宿命、对抗终极而存。欲获其力，必承其重，必担其险。”那浩瀚意志的声音带着亘古的沧桑与无奈，“然，抉择之权，在尔等。可集四力，行此一击，搏一线生机，斩断黑暗降临之途。亦可……放弃‘重铸’，固守待援，然届时‘终末之影’契印降临，大陆倾覆，万事皆休。”

是集结最后的力量，行险一搏，以可能牺牲同伴为代价，尝试斩断黑暗的进程？

还是放弃这看似渺茫的机会，固守待毙，等待那几乎注定的终末？

没有完美的答案，只有残酷的抉择。

“我……”

“老子……”

“陛下……”

雷恩、熔锤、艾丽希雅，几乎同时想要开口。

但就在这时——

“呵……”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冰冷，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晰与决绝的嗤笑，忽然在众人意识中响起。

是艾吉奥。

不知何时，昏迷中的他，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并且接入了这共鸣的网络。

他的意识波动，冰冷、锐利，如同他手中的灰白飞刃，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吵……死了。”他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不就是……需要个不怕死的，去当那柄最锋利的……送死刀吗？”

“艾吉奥！你醒了？”雷恩惊喜，但随即心头一紧。

“醒？……不算。”艾吉奥的意念带着自嘲，“不过……听得见。你们……那些婆婆妈妈的话。”

他“看”向那旋转的四色光轮，以及光轮中心演示的、关于“永冻王庭”核心节点的画面。他的意识，对那枚漆黑的“寒蚀”晶体，以及那沉睡的巨兽，散发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本能的杀意与锁定。

“这活儿……”艾吉奥的意念，虚弱，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冰冷的决绝，“舍我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