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梦醒（2/2）

玄衍痛苦的闭上眼睛，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渗进屋内，照在他微微发颤的身体上，可是却浇不灭他心中还未熄灭的暗火。

他不晓得梦中虚妄之事算不算破戒，可是罪过二字如同千斤坠一般砸在他的脊梁上，碾碎他的寸寸筋骨。

他是佛门弟子，早已断了爱恨嗔痴，绝了红尘琐事。自被师父领回寺庙后，便守着青灯古佛过了二十几个年头，他怎么能做这般污秽不堪的梦？！

历历在目的片段如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缠绕在他的身上，禅心崩裂的玄衍已无颜面对佛祖。他重重的朝地上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发颤，

“佛祖，请恕弟子妄念，还请指点迷津。”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那终日萦绕在身上的檀香也变了味道，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那场荒诞不堪的梦境。

他不仅破了自己的戒，还有污那位女施主的清誉，他当真是罪该万死！这清净之地，怎可容他这般龌龊之人存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干涩的念着这句话，却始终觉得洗不脱身上的罪孽，他该以死谢罪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一般疯长，玄衍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出，麻木的环视着院中的一切，直到他怔怔的目光停留在一把镰刀上。

玄衍低头看着手里的镰刀，刀刃泛着银色寒光，粗糙的刀柄摩蹭着他的皮肉，他忽然一把攥紧刀把，在他刚要抬手时，被一声厉喝止住。

“玄衍！你在做什么？！”

这一声呼喊，让玄衍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拥抱了他，握着刀柄的手也被另一双手包裹住。

“玄衍？！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熟悉的声音在不停的质问，可是他却没勇气回答这个问题。

祁秋看到玄衍的举动，吓得差点三魂没了七魄，她没想到这和尚居然如此受不住刺激，这要是真让他自刎了，这个世界岂不是就白白浪费了。

不过是一场好梦，他便这般容不下吗？甚至自我厌弃到自我了断，她有那么可怕吗？

祁秋暗声骂道这和尚的不知好歹，这时手背上传来湿润的感觉，让祁秋微微一愣。

这和尚，在哭吗？

“施主，贫僧，贫僧自知犯下了一件无法宽恕自己的错事，心中藏有污秽，若是让施主知晓，只怕，只怕……”

你会厌弃我。玄衍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这个。

玄衍咬紧后槽牙，自然不可能将实情告知，尤其是那场梦的另一人便是身后之人，实在白白玷污了人家的清白。

祁秋抬头看去，玄衍绷直的后背突然塌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挤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祁秋着实没想到，这件事会对他冲击如此之大。她轻轻拍着玄衍的后背，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而一心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玄衍竟也没想到要从祁秋的怀抱里离开。

祁秋将脸庞贴在他的后背，手指滑过他的脊梁骨。和尚，既知罪孽深重，何不放过自己，成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