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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温玉的野心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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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知有陛下。”

沈如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盯着温玉,眼神冰冷:

“继续说。”

“臣并非质疑苏将军的忠心。”温玉垂首,“但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者,鲜有好下场。陛下是明君,苏将军是忠臣,可……人心易变。今日忠心耿耿,明日就可能拥兵自重。”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陛下,萧珣之乱,犹在眼前啊。”

沈如晦沉默。

殿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温玉,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臣……不知。”

“朕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萧珣来说事。”沈如晦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更讨厌的,是有人想借朕的手,除掉朕的忠臣。”

温玉脸色一白,跪倒在地:

“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你只是太聪明了。”沈如晦打断他,“聪明到以为,朕看不出你的心思。”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想组建‘近侍派’,朕知道。你联络那些寒门官员,朕也知道。甚至你今日举荐周明、陈远、孙文去江南,朕都一清二楚。”

温玉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朕容你。”沈如晦转身,看向他,“因为朕需要有人制衡那些世家,需要有人替朕办事。只要你忠心,有野心不是坏事。”

她走回棋枰前,拈起一颗黑子:

“可你若把心思动到苏瑾头上——”

黑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颗棋子,朕可以随时拿掉。”

温玉以额触地:

“臣……臣明白了。臣再不敢妄言。”

“起来吧。”沈如晦重新坐下,“棋还没下完。”

温玉颤巍巍起身,重新坐回座位。他的手还在抖,连棋子都拿不稳。

接下来的对弈,他连连失误,不过三十手,便已溃不成军。

“你的心乱了。”沈如晦放下棋子,“今日就到这里。回去吧,好好想想朕的话。”

“是……臣告退。”

温玉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武英殿时,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回头,望了眼殿内那抹端坐的身影。

烛光中,沈如晦正在独自收拾棋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朦胧而威严。

温玉握紧了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陛下……”他轻声自语,“您真是太敏锐了。”

但敏锐又如何?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今日他说的话,陛下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多少?

会不会在某个深夜,当她想起萧珣的背叛时,也会想起他今日的“忠言”?

会的。

一定会的。

因为那是人性。

对权力的不安全感,对功臣的猜忌,对重蹈覆辙的恐惧——这些情绪,会像毒草一样,在心底慢慢生长。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那株毒草,开出他想要的花。

温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笑容,迈步走入寒夜。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武英殿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

秦风。

他一身黑衣,抱剑而立,静静看着温玉离去的方向。

“陛下,”他开口,“此人……不可信。”

沈如晦没有回头,依旧在收拾棋子:

“朕知道。”

“那为何还留着他?”

“因为有用。”沈如晦将最后一颗黑子放回棋盒,“朝堂就像这棋局,要有黑子,也要有白子。要有忠臣,也要有……野心家。全是一种人,这局棋就下不活了。”

她转身,看向秦风:

“你今日在殿外,都听到了?”

“是。”秦风直言,“他不仅想动苏将军,还在私下联络官员,组建派系。需不需要臣……”

“不需要。”沈如晦摇头,“让他去。朕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秦风,你说,这世上的人,为什么总想要更多?温玉已是状元,已是近侍,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可他还不满足,还想往上爬,还想……把别人踩下去。”

秦风沉默片刻,才道:

“因为权力就像美酒,喝一口,就想喝第二口。喝多了,就忘了自己是谁。”

沈如晦笑了:

“你说得对。所以朕要时刻清醒,时刻记得……自己是谁。”

她转身,走向殿内:

“去休息吧。明日开始,你暗中盯着温玉。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下。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秦风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沈如晦独坐案前,拿起温玉今日批阅过的那份江南水患奏疏。

上面的批语工整清晰,举荐的人选也确实合适。

他是个能臣。

可惜,心太大了。

“温玉啊温玉,”她轻声说,“你若安安分分做你的近侍,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可你偏偏……要学萧珣。”

她将奏疏放下,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浮现出萧珣的脸。

想起他在冷宫教她下棋的样子,想起他在靖王府与她共商朝政的样子,想起他在太极殿跪拜称臣的样子。

最后,想起他在天牢里,那双冰冷而疯狂的眼睛。

“萧珣,”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看,你走了,又有新人来了。这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而我,还要在这局棋里,继续下下去。”

“直到……下不动为止。”

窗外,寒风呼啸。

卷起积雪,卷起尘埃,卷起这座深宫里永远散不尽的权谋气息。

而远处,西苑清风阁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温玉坐在案前,提笔疾书。

他在写信。

写给周明,写给陈远,写给孙文,写给所有他联络过的寒门官员。

信的内容很隐晦,只是寻常的问候,切磋学问,议论朝政。但字里行间,却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

他在织网。

一张更大、更密、更隐蔽的网。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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