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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纳男宠的朝堂震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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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青黛退下后,沈如晦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色正浓,枫叶如火,菊花开得正好。远处宫墙上,有禁军巡逻的身影,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宫的秋天。

那时她只有十三岁,萧珣十六岁。两人偷偷溜出冷宫,跑到御花园的角落里,捡拾落下的枫叶。

萧珣说:“晦儿,你看这枫叶,红得像火。等将来我有了权势,一定给你建一座枫园,种满枫树,让你每年秋天都能看。”

她当时笑他傻:“枫叶落了就没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落了还会再长。就像我们,现在落魄,将来总会好的。”

后来他果然建了枫园,在靖王府的后花园。每年秋天,枫叶红时,他都会陪她在园中赏景。

可如今,枫园还在,赏枫的人,却一个在深宫,一个在囚笼。

“陛下,”阿檀轻步进来,“该用午膳了。”

沈如晦回神:“传膳吧。”

午膳很简单,四菜一汤。沈如晦吃得不多,只用了半碗饭,便搁下了筷子。

“陛下,”阿檀小心翼翼地问,“您是不是……还在想朝堂上的事?”

“想那些做什么?”沈如晦摇头,“朕只是在想,这世上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从一而终。男人可以广纳后宫,女人就要守贞守节——凭什么?”

阿檀垂首:“奴婢……奴婢不知。”

“因为制定规矩的,都是男人。”沈如晦冷笑,“所以他们给自己定宽松的规矩,给女人定严苛的规矩。如今朕是皇帝,这规矩——该改改了。”

她提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写下:

“自即日起,废除‘女官四十出宫’旧例。宫中女官,凡愿留者,可终身任职。凡有才学、有功绩者,可晋升品阶,享朝廷俸禄。”

写完后,她盖上玉玺:

“传下去。这是第一道,以后还有第二道、第三道……朕要把这宫里的规矩,一点一点,全部改掉。”

“是。”阿檀接过诏书,眼眶微红,“陛下……您真是太好了。”

“好?”沈如晦苦笑,“朕只是不想让后来的女子,再像朕这样,活得这么累。”

她转身,望向窗外:

“去宗人府传个话,告诉萧珣,朕纳了近侍。朕想听听……他是什么反应。”

阿檀一怔:“陛下,这……”

“去。”

“是。”

宗人府,思过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萧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卷《孙子兵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昨夜子时,风铃又响了。

这次是五声长,两声短。

意思是:事有变,待新令。

他等了一夜,等到天亮,等到现在,却没有等到任何新的消息。莫怀山没有来,陈伯送饭时也只是例行公事,没有任何暗示。

出什么事了?

萧珣放下书卷,走到窗前。

院中那株老梅树,叶子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中摇曳,像垂死挣扎的手。他看着那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如晦种下它时的样子。

那时她刚嫁入王府不久,还是个会害羞、会脸红、会靠在他怀里说“萧珣,我害怕”的小姑娘。

可如今……

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不是陈伯,也不是莫怀山。这脚步声很轻,很稳,是宫女的步子。

“王爷。”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奴婢阿檀,奉陛下之命,来传句话。”

萧珣转身:“进来。”

阿檀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陛下让奴婢告诉王爷:今日起,温玉、秦风二人入宫为近侍,侍奉陛下左右。温玉为文华殿侍读,秦风为武英殿侍卫,官阶从五品,赐居西苑。”

她顿了顿,小心地抬头看萧珣的脸色:

“陛下说……想听听王爷的反应。”

萧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暗。

许久,他才轻笑一声:

“反应?”

他转身,看向阿檀:

“你去告诉沈如晦,她做得对。”

阿檀一怔。

“这深宫寂寞,确实该有人陪着。”萧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温玉文采斐然,秦风武功高强,一文一武,正好辅佐她。朕……我很欣慰。”

他说“朕”,又改口“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敢说出口。

“还有事吗?”萧珣问。

“没……没了。”

“那去吧。”萧珣重新拿起书卷,“告诉陛下,好好待他们。毕竟……能入她眼的人,不多。”

阿檀躬身退下。

门关上,囚室重归寂静。

萧珣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树。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疯狂,有苦涩,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自嘲。

“沈如晦,”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告诉我,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

“温玉……秦风……好啊,真好。”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可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笑。

像个戴久了的面具,已经摘不下来了。

同一时刻,慈宁宫。

沈如晦听完阿檀的回报,沉默了许久。

“他就说了这些?”她问。

“是。”阿檀低声道,“王爷他……看起来很平静。”

“平静?”沈如晦笑了,“他越平静,心里就越不平静。”

她起身,走到那幅疆域图前:

“阿檀,你说朕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阿檀垂首:“奴婢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

“奴婢觉得……王爷心里,还是有陛下的。”阿檀声音哽咽,“不然他也不会……”

“有又如何?”沈如晦打断她,“他心里有朕,却还是对朕下毒,还是勾结契丹,还是要夺朕的江山。”

她转身,眼中无悲无喜:

“有些情,一旦沾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落叶,敲打着窗棂。

像谁在哭泣。

沈如晦闭上眼,轻声道:

“去吧。朕累了。”

“是。”

阿檀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殿中,直到黄昏。

夕阳西下,将殿内染成一片金红。

她想起很多年前,萧珣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晦儿,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恨,是遗忘。恨至少说明还在乎,遗忘……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她在学着遗忘。

遗忘冷宫的冬天,遗忘靖王府的春天,遗忘登基那日的夏天。

遗忘那个曾温暖她整个生命的人。

哪怕这遗忘,像一把钝刀,在心里慢慢割。

割得血肉模糊,割得痛彻心扉。

可她还是得割。

因为她是女帝。

因为她没有退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西苑清风阁里,温玉坐在灯下,正在整理今日的奏章摘要。他的字迹清秀工整,摘要条理清晰,连青黛看了都暗暗点头。

明月楼中,秦风在院子里练剑。

剑光如雪,人影如风,一套剑法练下来,竟连气息都不乱。暗卫在暗中观察,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

两个新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深宫。

像两粒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

而湖底深处,那些暗流,那些漩涡,那些潜藏已久的秘密——

也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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