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初试攻城（2/2）

唐军阵中，响起了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喝。

“大唐天兵至此！只诛首恶仆固俊！降者免死！”

“顽抗屠城！献门者重赏！”

成千上万人的齐声呼喊，声浪滚滚，如同海潮，冲击着甘州摇摇欲坠的城墙，更冲击着城内每一颗惶惑的人心。

城头一处垛口后，骨力罗脸色灰败，看着城下军容严整、杀气冲霄的唐军，再看看身边混乱不堪、士气低迷的守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那日“血宴”之后，仆固俊对他似乎也起了疑心，虽未动他，但明显收走了他部分权柄，身边也多了“保护”他的亲卫。他知道，自己那封密信送出，已无回头路。可看眼下情形，唐军似乎并未因密信而有特殊动作，是没收到？还是不信？或是……时机未到？

他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面黄肌瘦、眼中充满恐惧和怨恨的丁壮，扫过那些虽然凶狠、却也难掩疲惫和动摇的本族士兵，又望向城内几处隐约还有黑烟冒起的地方，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甘州，真的守不住了。区别只在于，是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还是在仆固俊的疯狂中，拉全城人一起殉葬。

唐军望楼上，石坚将城头的混乱尽收眼底。

“都督，看！西城方向，似乎有小股人马调动，打着骨力罗的旗帜，往水门方向去了！”眼尖的副将忽然指着西面道。

石坚举起望远镜望去，果然看到西城区域，约百余人的队伍，正在军官驱使下，似乎是加强水门守备，但队形略显仓促。是骨力罗在趁机向自己示意？还是仆固俊加强了那里的防御？

“不必理会。”石坚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今日之后，甘州城内，人心将彻底瓦解。传令，弩炮、抛石机，每日定时发射，不急于攻城，专打其旗帜、城楼、粮仓、营房。箭书劝降，日夜不停。骑兵分队，轮番出巡，遇其出城侦查小队，务必全歼，首级悬于营前。我要让仆固俊，让甘州城内所有人，睁眼闭眼，都能看到我军的刀锋，听到我军的号角！”

“得令！”

“删丹守将。”

“末将在！”

“你即刻返回删丹。骨咄禄这条毒蛇，不会坐视甘州被围。严密监视西南、西北方向，尤其是荒漠与祁连山结合部。他若敢来，我要他有来无回！拓跋思恭处，我会令他与你紧密配合。”

“末将领命！”抱拳，匆匆下望楼而去。

“副将。”

“末将在！”

“挑选五百锐卒，备好火油、硫磺、硝石等物，再备强弩硬弓。今晚子时，分作十队，潜行至城下百步内，火箭齐发，目标——城内疑似粮仓、马厩、匠作坊之处。不必求杀伤，但求制造恐慌，搅其不得安宁。记住，一击即走，不得恋战。”

“末将明白！”副将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这种袭扰疲敌的活计，他最喜欢。

石坚最后望了一眼在晨光与烟火中显得愈发颓唐的甘州城，转身走下望楼。

“砺刃三日，锋芒自现。仆固俊，我看你这座孤城，还能撑到几时。”

唐军的战鼓再次擂响，这次是收兵回营的节奏。庞大的军阵，如同退潮的钢铁海浪，井然有序地退回营寨，留下满地肃杀，和城头尚未完全扑灭的火焰，以及守军心中无尽的寒意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