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塞上烽烟(2/2)
四月初,大军行至无定河上游,地名野狼隘。此地两山夹峙,河道蜿蜒,水草稍丰,是通往盐、夏地区的要道之一。探马来报,前方发现有党项平夏部大股骑兵集结,约三千余骑,由该部豪酋野利仁(虚构)率领,据住隘口,似欲凭险阻击。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贺拔岳闻报,不惊反喜。他深知,不击破此等规模的有组织抵抗,难以真正震慑诸部,夺取前套之地。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野利仁乃平夏部有数豪酋,控弦数千,颇勇悍。其据守隘口,地形不利我大军展开。”石坚指着简陋的沙盘道。
“隘口狭窄,其骑兵优势反受限制。”石坚跃跃欲试,“末将愿率前锋,强攻隘口,吸引其注意!”
贺拔岳沉吟片刻,摇头:“强攻伤亡必大。彼辈骑兵,利在机动。困守隘口,实为下策。我意,遣一部兵力正面佯攻隘口,吸引其主力。石坚!”
“末将在!”
“着你率精骑两千,由向导带领,趁夜从上游浅滩渡河,绕至隘口之后,断其归路,焚其辎重营帐!”
“得令!”
“先锋何在!”
“末将在!”
“着你率步卒五千,多执旗帜,鼓噪而进,猛攻隘口正面,务必使其不得分身!”
“遵命!”
“张巡,加固大营,谨防其他部落偷袭。其余兵马,随某为中军,随时策应!”
计议已定,各部依令行事。
次日拂晓,石坚率部向隘口发起猛攻。箭矢如蝗,杀声震天。党项人据守隘口两侧山坡,箭石齐下,抵抗顽强。石坚所部结阵缓进,以大盾遮护,强弩还击,战况激烈。
就在隘口攻防正酣之际,野利仁后营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正是石坚率两千精骑,如神兵天降,自后方杀到。石坚一马当先,手持长槊,直冲党项人聚集的营帐区。留守的党项老弱猝不及防,顿时大乱。骑兵四处纵火,马蹄践踏,党项营寨一片混乱。
前方的野利仁闻报大惊,急忙分兵回救,阵脚已乱。贺拔岳见时机成熟,亲率中军主力,以陌刀军为前锋,向隘口发动总攻。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力士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冒着箭雨,稳步推进。党项人的弓箭射在重甲上叮当作响,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待逼近隘口,陌刀挥起,寒光如墙,挡者披靡。狭窄的隘口,更利于陌刀军发挥密集杀伤的威力。
正面有陌刀军如山推进,侧面有石坚猛攻,后方老营被袭,野利仁部军心大乱。鏖战半日,党项人终于溃败,丢弃隘口,向北方草原溃逃。石坚的骑兵与先锋所部轻骑合力追击数十里,斩首千余级,俘获牛羊马匹数以万计,其中良马不下两千匹。野利仁仅率数百亲信狼狈逃入更北的荒漠。
野狼隘大捷,震动河曲。贺拔岳趁势广派使者,携李铁崖的招抚诏书及缴获的部分财物,前往周边党项、吐蕃、回鹘诸部,宣示兵威,许诺官职、互市之利。同时,大军并未停顿,继续北进,兵锋直指盐州、夏州。
在绝对的军事胜利与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下,许多中小部落动摇了。有的部落头人亲自带着礼物、马匹前来军前请降;有的则虽未明言归附,但也撤回了袭扰的游骑,保持观望。贺拔岳对来降者,一概优抚,赐予锦缎、茶叶、食盐,并授予“归德校尉”、“怀化中郎将”等虚衔,允其保留部众、牧场,但需按额贡献马匹、皮毛,并派出子弟入军中为质。
对于盐、夏等州几处尚有党项贵族据守的土堡、小城,贺拔岳则毫不留情,发兵围攻。在陌刀军攻坚、强弩覆盖、辅以填壕掘进的战术下,这些防御薄弱的据点纷纷陷落。抵抗者被严惩,其部众、财产、牧场被没收。
与此同时,张巡的屯卫兵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他们在野狼隘、盐州附近的无定河畔、以及几处水草尤其丰美、地势紧要之处,开始大规模修筑永久性军城。征发俘虏、归附部落民力,夯筑城墙,挖掘壕沟,修建营房、仓库、马厩。来自长安的工匠,则指导建造水井、修缮道路。
贺拔岳向长安报捷,并奏请在河套新得之地设“定难军节度”,暂由自己兼领,下辖盐、夏、绥、银等州(名义上,实际控制区尚不稳定),并请派文官治理民政,设监牧养马。随捷报一同送往长安的,还有首批数千匹缴获及诸部贡献的良马,其中多有肩高体健的河曲马、蒙古马。
捷报传回长安,朝野振奋。李铁崖当即准奏,正式任命贺拔岳为“检校定难军节度使”,并抽调部分文官、工匠、兽医,携带更多农具、种子、布匹,北上支援,准备在新拓之地实行屯田,稳固统治。冯渊加紧督促户部、工部,为河套输送物资,并将缴获马匹中的优良者,单独设苑饲养,作为种马,开始尝试在关中适宜之地建立自己的马场,并挑选有功将士、民间善养马者,学习牧养之术。
朝堂之上,崔胤、杜让能等纷纷上表庆贺,称此乃“拓土实边,强兵固本”之壮举。民间亦流传着北征大军大破胡骑、夺取良马的故事,对骑兵的向往与自豪感悄然滋生。
然而,身处大元帅府的李铁崖,喜悦之余,更为清醒。他知道,夺取河套前套部分地区,只是第一步。党项诸部根基未损,尤其是更北的平夏大部、以及河西的党项拓跋部等势力,绝不会坐视关中势力深入河套。河东的李存勖,听闻此消息,又会作何反应?巩固新得之地,消化战果,将这片土地真正转化为稳定的马源和战略缓冲区,需要时间,更需要持续的资源投入和精明的政治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