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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王霸之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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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凤翔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在冬日凛冽的空气中凝而不散。象征李茂贞的“岐”字大旗和“李”字将旗,被粗暴地扯下,扔进仍在冒烟的废墟,取而代之的,是黑底金边的“昭义”大纛,以及更高处,一面略显陈旧却依旧威严的唐字赤旗。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真正主宰这座城市的,是前者。

节度使府,如今已成了李铁崖的临时行辕。昔日李茂贞穷奢极侈、雕梁画栋的节堂,此刻沾染了血污和烟尘,显得有些狼藉。李铁崖并未坐在那张宽大华丽的檀木帅椅上,只是背对堂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关中舆图。舆图上,代表各方势力的色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代表昭义的黑色,几乎覆盖了整个关中平原,从东部的潼关、河中,到西陲新定的凤翔,连成一片。唯有北面沿山一些零星坞堡和更西的陇右,尚有不同的颜色。

堂下,贺拔岳、张横、李嗣肱等将领甲胄未卸,身上带着厮杀后的疲惫与亢奋,分列两旁。冯渊、崔胤等文臣也已赶到,人人脸上都带着大战初定后的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次的、对未来的思虑。

“城内初步肃清,顽抗者已诛,余者皆降。府库、武库、粮仓均已查封,正在清点。李茂贞尸身已收敛,其子李继筠及家眷、主要僚属,皆已看押。降卒约两万,已分别看管于城外大营。”贺拔岳声音洪亮,禀报着战果,语气中不无自豪。短短数日,摧破雄城,生擒其帅,这是足以夸耀的功绩。

“我军伤亡几何?”李铁崖没有转身,声音平静。

贺拔岳顿了一下,沉声道:“阵亡四千七百余人,重伤两千余,轻伤无算。新军与镇戍营折损尤重。”攻克如此坚城,又是限期强攻,这个代价并不意外,甚至可说在李铁崖的预料之内,但听在耳中,仍让堂中气氛微微一沉。那些都是跟随他起家的老卒,或是他寄予厚望、辛苦练出的关中子弟兵。

“厚恤阵亡者,优加抚恤重伤者。有功将士,名录造册,待清点缴获后,论功行赏,不得有误。”李铁崖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末将领命!”

“凤翔既下,关中已无公然抗命之藩镇。同州刘知俊,可曾遣使?”李铁崖终于转过身,双眼扫过众人。

“回主公,刘知俊闻凤翔城破,李茂贞授首,已于昨日遣其子为使,星夜兼程赶来,除献上重礼,更表示愿亲赴长安请罪,并愿将同州防务,全权委托大帅处置。”崔胤上前一步答道,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刘知俊这等骑墙派,最是识时务。

“算他知机。”李铁崖不置可否,“告诉刘知俊,让他安心在同州待着,整顿兵马,谨防河东。其子,可留长安。至于同州防务……张横。”

“末将在!”

“着你分兵一部,前往同州要地‘协防’,整训其军,务使同州与潼关、河阳连成一体,固我东线。”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处理着凤翔之战的善后与对关中残余势力的收尾。所有人都明白,经此一役,李铁崖对关中的统治,从“占据核心、威慑四方”,正式进入了“全面掌控、整饬消化”的新阶段。

“河北那边,最新消息如何?”李铁崖话锋一转,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冯渊神色一肃,上前道:“据报,河东李存勖与宣武大将杨师厚在魏州(今河北大名)城下激战旬日,杨师厚虽勇,然寡不敌众,更兼魏博境内原附势力多有反复,魏州最终失守,杨师厚力战身亡。李存勖已全取魏博。成德镇守使闻讯,不战而降。如今,魏博、成德二镇,名义上已归河东。朱全忠闻讯,暴怒呕血,然其新败之余,精锐尽丧,更兼河阳、洛阳为我所据,南北隔绝,难以大举北援,只能收缩兵力于汴、宋、滑、郑等核心州郡,并加紧向淮南、幽州等地遣使求援。河北局势,已然逆转,李存勖势大,已成定局。”

堂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杨师厚这样的名将战死,魏博、成德短短时间内易主,还是让人心头震动。这意味着,河东沙陀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直接与李铁崖控制的昭义、河中接壤,更对关中形成了潜在的巨大威胁。

“好快的刀……”李嗣肱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刀快,是朱全忠的脖子伸得够长,也够软。”李铁崖冷冷道,眼中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他以为占了洛阳就能威慑天下,结果在洛阳碰得头破血流,连老巢的根本都动摇了。李存勖不过是捡了个现成便宜。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河东与昭义、河中交界那漫长的、犬牙交错的界线,“这个便宜,有点太大了。吞下魏博、成德,李存勖已非昔日困守太原的河东留后。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以李存勖年方弱冠、新立大功、锐气正盛之心性,又有吞并河北之实利,其志必不在小。”冯渊分析道,“下一步,其或可挟新胜之威,继续南下,趁朱全忠新败势弱,一举攻取宣武,问鼎中原。然宣武虽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汴梁城坚,急切难下。且我军坐拥河洛,虎视在侧,李存勖若全力南下,不得不防我军袭其后路,或与朱全忠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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