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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见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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邠州大捷,生擒王行瑜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长安。整个长安城为之震动,随即陷入了欢腾。行营内,李铁崖接到捷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嗣肱、贺拔岳,做得好!”李铁崖看着战报,点了点头,“阵斩俘获逾万,生擒王行瑜,自身伤亡不大。新军初战,有此表现,堪当大用。传令,犒赏有功将士,战死者厚恤。王行瑜,押解来京,献俘阙下!首级就不必了,活的更有用。”

“主公英明。”冯渊抚掌笑道,“王行瑜桀骜抗命,今遭擒获,正好杀一儆百。可将其罪行公示天下,明正典刑,以彰显朝廷天威,震慑不臣!”

“正该如此。”李铁崖道,“立刻以朝廷名义,布告关中,历数王行瑜抗旨不遵、擅启边衅、祸乱地方之罪。将其槛送长安,择日于市曹明正典刑!让天下人都看看,对抗朝廷、违逆天兵的下场!”

他顿了顿,又道:“邠州经此一败,主力尽丧,王行瑜被擒,其余众已不足为虑。可令贺拔岳,挟大胜之威,兵临邠州城下,传檄招降。城中守将若识时务,开城纳降,可保富贵。若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那韩建、李茂贞处?”崔胤问道。

“捷报抄送华州、凤翔,特别是要‘送’到韩建面前。”李铁崖眼中寒光一闪,“让韩建好好看看,王行瑜是什么下场!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告诉他,王行瑜的下场就在眼前,若再不迷途知返,献城归降,邠州之今日,便是华州之明日!至于李茂贞……”

他走到窗边,望向凤翔方向:“王行瑜这枚棋子废了,他应该会更着急吧。传令各军,加强戒备,尤其是凤翔方向。另外,让我们的人,在凤翔和华州,把王行瑜兵败被擒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传一传。特别是要强调,王行瑜是因为‘抗旨不遵、悖逆朝廷’,才遭此天谴!”

当王行瑜兵败被擒、两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到华州郑县时,韩建正在病榻上喝药,闻听此讯,手一抖,药碗“啪”地摔得粉碎,汤药溅了一身。

“什……什么?王行瑜……两万大军……半天就没了?还被生擒了?”韩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惊是怕。

“千真万确!败报已传遍邠州,贺拔岳大军正向邠州城进发,邠州守将已有人暗中遣使联络长安了!”报信的心腹声音带着哭腔,“大帅,长安的使者又来了,还带来了……带来了王行瑜的佩刀和将旗,说……说请大帅观赏。还问大帅,病体可曾好些?一月之期,所剩无几了!”

韩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晕厥过去。王行瑜勇悍,拥兵数万,据守邠宁,却在旦夕之间土崩瓦解,身陷囹圄。他韩建麾下兵马还不如王行瑜,华州城更无险可守,如何抵挡挟大胜之威、如狼似虎的昭义军?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韩从允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王行瑜前车之鉴啊!李铁崖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我们!趁张归霸大军尚未攻城,我们……我们弃城而走吧!去凤翔,投李太尉!”

“走?往哪里走?”韩建惨笑,“城外皆是昭义军游骑,我们走得掉吗?就算到了凤翔,李茂贞就靠得住?他无非是想拿我们当枪使,顶在前面罢了!”

就在这时,又有亲信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帅,不好了!城中……城中出现许多檄文,说……说王行瑜抗旨叛逆,罪有应得。还说……还说大帅若迷途知返,献城归顺,可保身家性命,若执迷不悟,邠州之祸,便在眼前!守城的刘将军、管粮的赵司马他们……他们府前都被人投了书信……”

“反了!反了!”韩建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李铁崖的攻心之计,但也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招降。城中文武,只怕人心早已浮动。

是战?绝无胜算,王行瑜便是榜样。是降?交出兵权,生死操于人手,富贵难料。是逃?四面楚歌,又能逃往何方?

韩建躺在病榻上,望着屋顶,只觉得无边的绝望和寒冷将他淹没。他想起了李茂贞信使的催促和许诺,想起了李铁崖使者那看似恭敬实则冰冷的眼神,想起了王行瑜那可能已经悬挂在长安城头的将旗……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无力的一声长叹。

“去……去请长安的使者……还有张横将军的信使……就说……老夫……老夫愿奉诏入朝……谢恩……”韩建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他赌输了,韩家世代经营华州的基业,至此,断送在他手中。但至少,或许,还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与华州的绝望哀鸣不同,凤翔府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废物!蠢货!王行瑜这个匹夫!葬送了我两万大军!坏我大事!”李茂贞在节堂内暴跳如雷,将能砸的东西几乎砸了个遍。王行瑜兵败被擒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联合韩建、东西夹击长安的计划彻底打碎。

“太尉息怒!”谋士们战战兢兢,“王行瑜轻敌冒进,中敌奸计,非战之罪,实乃……”

“实乃什么?实乃他蠢!”李茂贞怒吼,“如今倒好,他兵败身擒,邠州转眼易手。韩建那老狐狸,只怕此刻已吓得尿了裤子,不投降就不错了,还敢与我联合?李铁崖收拾了王行瑜,下一个,不是韩建,就是我!”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不能等了!绝不能坐以待毙!传令诸军,全部集结!打开府库,厚赏三军!再给韩建去信,不,给华州那些还有血性的将领去信!告诉他们,投降李铁崖只有死路一条!王行瑜便是例子!只有跟我李茂贞,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再派人去同州,告诉刘知俊,唇亡齿寒!我若败了,他这朱温旧将,李铁崖能容他?还有,给汴梁的信使呢?还没回来吗?!”

“回太尉,信使已派出多批,然朱全忠与河东战事正紧,只怕……”

“指望不上,全都指望不上!”李茂贞如同困兽,在堂中来回疾走,“那就靠自己!传令,征集境内所有丁壮,加征粮秣,打造器械!本帅要跟李铁崖,在凤翔决一死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凤翔,这个关中西部最强大的藩镇,在李茂贞的狂怒和恐惧中,如同一台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散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气息。而长安方向的昭义军,在解决了邠州的麻烦,并迫使华州屈服(或即将屈服)后,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便是这头陷入绝境的猛虎。

王行瑜的鲜血,染红了邠州的黄土,也彻底撕碎了关中表面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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