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扩军三万(2/2)
檄文再次发出,以“巩固靖难成果,保境安民,开拓功业”为名,昭告关中,再募勇士。同时,对地方“镇戍营”的设立,也以朝廷和行营联名下令,要求各州县配合选址、提供营房、协助初募。
这一次,阻力小了许多。窦氏的鲜血还在散发着腥气,没有人敢再公开质疑。不少中小豪强,甚至主动将族中勇健子弟、多余徒附送往招兵点,既示忠诚,也为家族在军中谋个出身。而底层百姓中,不少青壮在经历了乱世的颠沛和看到昭义军相对严明的纪律后,也愿意为了一份稳定的饷银和可能的功名,投身行伍。
长安城南,原本的“靖难讲武堂”西侧,迅速立起了连绵的新军营寨。从关中各地汇聚而来的青壮,在这里登记造册,领取号衣,开始接受最基础的队列和纪律训练。李嗣肱亲自坐镇,从昭义老兵和讲武堂教官中抽调骨干,担任各级训导官。训练极其严格,淘汰冷酷无情,但待遇和伙食也远好于寻常农户,更有明确的“建功受赏、斩首擢升”的激励。营寨中,终日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关中各地的“镇戍营”也开始陆续挂牌成立。扶风、蓝田、下邽、泾阳、云阳等要地,首先设立了营寨。兵员多来自本州县,军官则由讲武堂一期优秀学员和昭义军派出的老卒担任。他们的装备或许不如野战军精良,但熟悉本地情况,在维持治安、弹压小股盗匪、监视地方动向方面,很快发挥了作用。这些“镇戍营”如同李铁崖伸向关中各地的触手和根须,将他的影响力从州县城池,进一步深入到乡野坞堡。
扩军与组建地方武装,带来了巨大的消耗。窦氏等豪强的“遗产”迅速见底,长安、河中的武库昼夜赶工,仍显不足。冯渊与崔胤不得不加紧督催各地赋税,甚至向长安富户“劝捐”,并开始实施李铁崖提出的“盐铁专卖加强”、“商税整顿”等措施,以开辟财源。向河东购马的使者已经派出,但回音尚需时日。
压力显而易见,但效果也逐步显现。短短两月,三万新军的骨架已然搭起,虽距形成强大战力尚需时日,但军容日渐整肃。各地的“镇戍营”也开始发挥作用,关中腹地的治安明显好转,通往各处的驿道重新畅通,商业略有复苏。更关键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关中子弟披上昭义号衣,领取昭义军饷,一种微妙的认同感开始在底层滋生。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靖难”的大义,但他们知道,是这位李帅给了他们饭食、前程,并似乎真的在打击那些平素欺压他们的豪强。
长安行营的权威,随着这些身穿昭义军服的士卒出现在关中的每一个角落,而变得更加具体和无可抗拒。
然而,表面的扎根抽枝、欣欣向荣之下,危机从未远离。
凤翔府,李茂贞的怒气已经累积到了顶点。窦氏的覆灭,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重要的外围盟友和财源,更是对他威望的沉重打击。李铁崖在关中大肆扩军,设立“镇戍营”,摆明了是要将他李茂贞彻底锁死在凤翔一隅。
“李铁崖!欺人太甚!”李茂贞在节堂内咆哮,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真当某李茂贞是泥塑木偶,任他揉捏吗?他在关中招兵买马,某便坐视他坐大不成?”
“太尉息怒。”谋士劝道,“李铁崖携大胜之威,挟天子以令诸侯,眼下锋芒正盛。其军亦颇精锐。此时硬撼,恐非上策。不若……联络华州韩建、邠宁王行瑜,乃至同州刘知俊,共谋之。许以厚利,陈说利害,李铁崖在关中倒行逆施,诛锄异己,今日是窦氏,明日安知不是我等?韩建首鼠两端,王行瑜、刘知俊亦非甘居人下之辈,或可说动。”
李茂贞眼中凶光闪烁:“韩建那个老滑头……王行瑜、刘知俊,倒是可以一试。还有,给汴梁的朱全忠去信!告诉他,李铁崖在关中坐大,下一个就是他朱全忠!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另外,”他压低声音,“关中那些豪强,对李铁崖真是心服口服吗?窦氏之血,可未必能浇灭所有人心中的火!给咱们在长安的人传信,多撒些银子,多递些话……就算不能立刻掀翻他,也要给他多制造些麻烦,让他不能安心练兵!”
类似的密谋与串联,也在华州、邠州等地悄然进行。韩建收到李茂贞的密信,心中矛盾重重。他既怕李铁崖吞并自己,又不敢轻易与李茂贞联手,更担忧朱温的态度。只能继续敷衍,暗中加紧戒备,并悄悄向长安派遣更多眼线。
潼关以东,朱温虽然新败,元气未复,但接到李茂贞的密信和李铁崖在关中大肆扩张的消息,仍是又惊又怒。他严令陕州、虢州等地加强防备,并开始筹划新一轮的军事行动,目标直指河阳、怀州,试图迫使李铁崖分兵,缓解关中压力。
就连北方的沙陀,态度也开始变得微妙。李存勖乐见朱温受挫,但对身边崛起一个同样强悍的李铁崖,也并非全无戒心。向河东购马的请求,被以“战马稀缺”为由,暂时搁置了。
长安行营内,关于各方异动的密报,雪片般飞来。李铁崖站在重新绘制的巨幅天下舆图前,双目深沉。图上,代表各方势力的标记犬牙交错,而他所在的关中,看似稳固,实则被李茂贞、韩建、朱温、乃至更远的杨行密、沙陀,隐隐包围。
新军未成,镇戍营初立,财用犹匮,而四面之敌,已蠢蠢欲动。
“根,扎下去了。枝,也开始抽了。但这风雨,也快要来了。”李铁崖低声自语,手指抚过舆图上凤翔的位置,“李茂贞……你会是先忍不住的那一个吗?”
他转身,看向肃立身后的冯渊、李嗣肱等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与决断:“新军操练,再加紧!镇戍营整顿,不可松懈!粮秣军械,务必保障!告诉李嗣肱,某给他半年时间。半年后,某要这三万新卒,可堪一战!”
“至于外敌……”他眼中寒光一闪,“他要战,那便战!但何时战,在何处战,得由某说了算!传令潼关、同州、华州方向各军,加强戒备,多派斥候。凡有敢越境挑衅者,不必请示,坚决回击,打疼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