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扮贫病探敌踪 夜擒暗丁(1/1)
当诊所的那名医生从医院后门悄然走出时,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脱下平日整洁的白大褂,换上一身缝补多次、褪色破旧的棉袄,脸上故意抹了些煤灰,还沾着些尘土,刻意弓起背、一声接一声地咳嗽,手里牵着一匹肋骨凸出、步履蹒跚的瘦马,俨然一个贫病交加、落魄潦倒的病人。负责监视的特战队员蹲在对街屋脊背后,眯着眼,用铅笔在小本上迅速记录下他离去的方向:西南小道。队员没有打草惊蛇,只默默记下特征,便翻身下房,步履轻捷而迅速,快步赶回临时大队部汇报。
此时,临时大队部审讯室内的煤油灯正忽明忽暗地跳动,将人影拉得诡谲而漫长。被扣押的排长满头是汗,顺着额角淌入眼中,他却不敢擦拭,嘴唇干裂得起皮,终于在第三轮审讯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断断续续、声音嘶哑地供出城中五个秘密联络点的具体位置——两个设在粮铺后院,伪装成储粮地窖;一个藏在裁缝店地下室,入口藏在布匹架之后;还有两个甚至潜伏在县政府旁的小茶馆里,以茶客身份作掩护。更关键的是,他交代出张海朋事先安插在队伍中的两组暗丁:一组三人,负责监视各级军官动向;另一组五人,专司情报传递与密令下达。这些人平时毫不显眼,最高职位也不过是排长,甚至有几个只是普通步兵,混在队伍里根本无从辨认。
沈毅锋握着口供纸,指尖发冷,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爬升。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张海朋的谋划之深、布局之早——此人从不直接处罚异己,而是以“调防”“整训”之名将目标悄然隔离,再通过暗丁系统缓慢渗透、逐步瓦解。最令人心惊的是,整个暗丁网络的直接掌控者,竟是这个看似平庸怯懦的排长。他从不与张海朋直接联系,连张海朋的贴身副官都对其一无所知。可惜这个埋得最深的棋子,却在一夜之间就被撬开了嘴。
天色未暗,特战队员已倾巢而出。根据口供,他们分五路同时突击,以迅雷之势控制所有出口与要道,将三百二十名涉案人员全部擒获,连一个躲在柴堆里递消息的马夫都没漏掉,行动干净利落,全程未发一枪。
寒夜渐深,北风卷着碎雪刮过营区。沈毅锋下令给每位队员配发加厚棉衣,确保作战不受严寒制约。子夜时分,他在城外三处隘口布下伏击点,城内埋伏一队精兵,五公里外更潜伏着哨兵和两个满编的机动炮兵连。他将缴获的24门60毫米迫击炮全部启用,由两支特战小队率领原四个团的炮兵,组成两个机动迫击炮连,合计48门炮,严阵以待。只要张海朋部队从预定路线出现,这支火力单位就能迅速迂回展开轰炸,将敌人压制在狭长地带。
凌晨一点整,临时大队部的电台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译电员匆忙递来纸页:西南方向发现约两千骑兵,正朝洮南奔袭而来,马蹄踏雪声隐隐可闻,先锋为百余骑侦察兵,轻装疾行。
沈毅锋立即将情报传达至相应伏击单位,同时命令机动小队携带五十挺轻机枪迂回包抄,彻底切断敌军退路。他冷声补充道:“不接受投降,不留活口。”这些人多是纵横草原、劫掠百姓的马匪和兵痞,社会毒瘤,不值得浪费时日改造。
就在这时,另外两份急电接连传来:另有两支规模相当的马匪正从东、北两个方向朝洮南合围,其中一支竟携带着六门日制92式步兵炮,正用四马车拖着碾过雪原,压出深深的辙痕。
张海朋居然能调动92式步兵炮——这是沈毅锋未曾预料到的变数。他眉头骤然锁紧,但表情依旧冷定。
他立即调整部署:将所有48门迫击炮全力调往东线,压制对方步兵炮火力,同时加派一个机枪小队携50挺机枪迂回断后。对北线敌军也同样实施包抄合围。在机枪织出的交叉火网之下,骑兵冲锋只会成为活靶子,再快的马也冲不破金属风暴。
沈毅锋暗自庆幸——若不是对方动用了步兵炮,他本舍不得动用这些珍贵的迫击炮。这些缴获的武器将来还有大用,他不愿在此战中损耗。别说对方只有六千人,就算再来一倍,在他布下的三重伏击阵前——每处配备一百五十挺机枪、五百支步枪的绝对火力优势下,也只会被撕成碎片,无人可逃。
首先进入伏击阵地的是那帮带着六门92式步炮的匪徒,他们蹑手蹑脚、自以为隐蔽无比,却浑然不知早已一脚踏进了精心布置的三角伏击圈。这伏击圈三面设伏、形如口袋,正是步兵战术中经典的歼灭阵型。当那六门步炮被缓缓推至伏击阵型的中心区域时,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天空——迫击炮率先发威了。
第一轮试射的炮弹就极其精准,直接砸在步炮周围,掀起冲天尘土和金属碎片,几个正在调整炮位的匪徒应声倒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发炮弹已经呼啸而至,不偏不倚覆盖了前后六辆马车。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木屑、货物、残肢四处横飞,一片狼藉。匪徒们顿时陷入恐慌,有人慌忙找掩体,有人愣在原地,更有甚者开始向后逃窜。
就在此时,所有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四百多挺轻重机枪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每一条可能的退路。那些骑兵部队原本需要冲刺起来才能发挥威力,可此时他们多数人还骑在马上、未曾展开冲击阵型,猝然遭遇如此猛烈的绞杀,连举枪还击都成了奢望。马匹被枪声惊得四处乱窜,骑手不断从马背坠落,人马相踏,哀嚎遍野,整个匪群乱作一团。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角阵地前方一百多名担任前锋的匪徒也遭到了迎头痛击。预设火力点上,五十支步枪和五挺机枪突然齐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穿透他们的身体。不少匪徒连人带马被射倒在地,有些人甚至身中十余弹,被打得如同筛子一般,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场面惨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