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旋转宝塔(2/2)
只剩下石象,也因为地下山魄受创而力量大减,被古佛一只巨掌死死按住长鼻,僵持在原地。
胜利的天平,第一次开始向着林小山一方倾斜!
但所有人都知道,关键在地下。
地下空洞已经面目全非。宝塔旋转钻击的佛光与山魄的暗黄邪力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这里变成了能量风暴的中心。积水被蒸发大半,露出下方刻满法阵的石板,石板很多地方已经碎裂。岩壁不断崩塌,整个空间在扩大,也在变得不稳定。
林小山和牛全拖着受伤的陈冰,拼命游回之前进来的竖井入口处,艰难地爬了上去,回到相对安全的上层岩道。他们回头望去,只见下方金光与暗黄光芒交织翻滚,宝塔的虚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旋转不休,持续向着地心深处“钻探”。
“能成功吗?”牛全喘着粗气,给陈冰紧急包扎止血,陈冰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下方的光芒对撞。
“不知道……”林小山摇头,他怀里的舍利子已经归位,但此刻他能感觉到,那宝塔和法阵正在疯狂抽取着某种力量,不仅是地脉中残存的灵气,似乎还有……陈冰那沾染在舍利子和玉台上的鲜血中蕴含的某种“生机”和“愿力”?
陈冰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感觉……好像……和住……但好像……流去的方向……是
林小山和牛全悚然一惊,仔细看去,果然,陈冰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并没有完全被包扎的布料吸收,而是有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气息,正缓缓飘向下方的金光之中,融入到那旋转的宝塔佛光内。
“血引……原来不止是激活,还是在持续提供‘燃料’?!”牛全骇然。
“冰冰!快止血!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林小山急了。
“不……”陈冰却缓缓摇头,露出一丝奇异的、平静的微笑,“我没事……感觉……不疼……好像……我的血……能帮它……我能感觉到……那个‘山魄’……很痛苦……很混乱……它不想这样……是张角……在逼它……”
她闭上眼,仿佛在努力感知着什么:“宝塔的佛光……在净化……在安抚……也在……切割……要把张角的邪念……从山魄里面……扯出来……但需要力量……很多力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也越来越弱。
“停下!这样不行!”林小山红着眼,想要强行给陈冰用上强效止血剂和兴奋剂。
就在这时,下方对撞的光芒中,异变再生!
暗黄色的山魄之力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意念,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轰然炸开!
“滚——!!!”
这意念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但也少了之前那种被邪念污染的混乱,多了一丝属于山川本身的、冰冷浩大的威严。
宝塔旋转的佛光钻头,在这股爆发的本源山魄之力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逼停了刹那!旋转速度骤降,佛光也黯淡了不少!
“山魄在依靠本能反抗!它本身的意志太强,即便被污染,也不愿被外力‘钻心’!”牛全看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失声道。
“那怎么办?难道前功尽弃?”林小山心急如焚。
陈冰忽然挣扎着坐起身,看着下方那停滞的宝塔佛光,又看了看自己依旧在缓缓渗血的伤口。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需要‘信任’……需要‘沟通’……而不是……蛮力……”陈冰喃喃道,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佛光……是净化……也是‘外来者’……山魄……不信任……”
她推开林小山的手,用尽力气,将自己受伤的手臂,伸向岩道边缘,让更多的鲜血,滴落向下方的金光与暗黄交织处。
“冰冰!你干什么!”林小山和牛全想要阻止。
“让我……试试……”陈冰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用我的血……我的意念……告诉它……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想帮它……摆脱控制……”
她的鲜血,混合着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善意与安抚的意念(“安静下来……不要怕……我们帮你……把坏东西赶走……”),如同涓涓细流,滴入那狂暴的能量对撞中心。
奇迹般地,那原本暴怒抗拒的山魄意念,接触到这缕蕴含着“牺牲”、“善意”与“沟通”意愿的鲜血意念后,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疑。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
停滞的宝塔佛光,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旋转方向陡然一变!不再是以蛮力“钻心”破坏,而是化为了无数道柔和细腻的金色光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顺着山魄之力那瞬间的“缝隙”和“破绽”(被张角邪念强行嵌入、连接的部分),精准地缠绕、切割、剥离!
同时,佛光中蕴含的净化与安抚之力,也顺着陈冰鲜血意念打开的“通道”,更有效地渗透进去,抚慰着山魄那被侵染、被痛苦折磨的古老意识。
“啊——!!!”圣山深处,传来张角凄厉无比的惨叫和狂怒的咒骂,“我的连接!我的‘太乙真身’根基!不——!!!”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百年、如同根系般深深扎入山魄意识中的邪念链接,正在被那该死的佛光配合着某种奇异的“媒介”,一根根斩断、净化!
山魄的本源意识,正在加速苏醒,并且……因为佛光的净化和陈冰善意意念的引导,开始本能地排斥和反击张角的邪念!
地下,宝塔佛光的光芒虽然因为改变形态而不再那么耀眼夺目,却更加致命、更加有效。
地面上,剩余的三尊石像(石象、受损的石熊、以及另一侧一尊刚刚从山体脱离、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的石豹),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它们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动力,化为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巨石,轰然倒塌、崩解!
张宝和吴猛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他们与石像之间的操控联系被彻底斩断,遭受严重反噬。
古佛的压力骤然消失。它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坐倒在地(引起一阵地动山摇),胸口裂痕处的金光急速黯淡,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但不再有崩碎的危险。
八戒大师也虚脱倒地,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霍去病、程真、苏文玉三人几乎力竭,相互搀扶着,望向圣山方向。
圣山那铅灰色的云雾,此刻剧烈翻滚起来,其中暗红色的邪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暗黄色光芒,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山脉传来隆隆巨响,但那不再是攻击的前兆,而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巨人,在舒展筋骨,排除体内的毒素。
山魄,正在夺回自身的控制权,并本能地清理着张角残留的污染。
张角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弱,最终被山体轰鸣彻底掩盖。
一天后。
河谷镇外,临时营地。
陈冰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林小山和牛全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她的鲜血几乎流干,若非八戒大师及时以精纯佛力护住心脉,霍去病不惜消耗本源罡气为她续命,又有苏文玉的灵丹妙药,恐怕早已香消玉殒。即便如此,她也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圣山的异动已经平息。铅灰色的云雾散去大半,露出后面青黑色的、巍峨却不再令人心悸的山体。那种甜腻腐臭的气息也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雨后山林自然的清新(虽然还夹杂着硝烟和尘土味)。根据最新侦查,圣山深处的邪气浓度正在急剧下降,张角的气息消失无踪,不知是藏匿起来,还是被苏醒的山魄本能地“吞噬”或“驱逐”了。张宝和吴猛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地下的空洞已经彻底坍塌掩埋,那尊倒悬的佛塔和古老的阵法,在完成使命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与山石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有微弱的金色佛光偶尔闪烁,仿佛在镇守着什么。
古佛的巨大身躯依旧坐在战场边缘,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小山。它胸口的裂痕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只是沉寂着,仿佛与圣山一同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八戒大师每日在佛前诵经,试图与之沟通,但回应微乎其微。
苏利耶王子调集了更多物资和军队,开始安抚河谷镇及周边受灾的百姓,清理废墟,重建家园。经此一役,他的声望达到顶峰,王位更加稳固,但谁都清楚,张角未死,隐患未除。
夜晚,篝火旁。
众人围坐,气氛却并不轻松。
“张角跑了,”程真擦拭着斧刃,打破沉默,“山魄苏醒,净化自身,他肯定受了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张宝吴猛也溜了,”林小山叹了口气,“老牛的设备全废了,暂时没法追踪。”
“葛玄前辈……”苏文玉望向圣山,眉头紧锁,“他关键时刻指点我们进入地宫,却又不知所踪。他最后那句‘洞天道友’……究竟何意?”
霍去病沉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响。他缓缓开口:“地底阵法,佛塔舍利,古佛镇守……这一切,恐怕并非偶然。张角选择圣山,或许正是因为这里曾是上古封印之地,地脉特殊,便于他窃取山魄之力。葛玄前辈,或许早就知晓此地奥秘,甚至……与之有旧。”
“你的意思是,葛玄前辈可能和这古佛,或者布置封印的上古佛门大能有关?”八戒大师若有所思,“‘洞天道友’……莫非是指古佛生前,乃是某处‘洞天福地’的修行者?与葛玄前辈有旧?”
“还有山魄,”牛全裹着毯子,声音还有些虚弱,“它现在算是……站在我们这边了吗?”
“难说,”苏文玉摇头,“山魄乃天地之灵,浩大懵懂,并无明确善恶。此次不过是本能地清除侵扰它的‘病菌’(张角邪念)。我们助它净化,或许留下一丝善缘,但若人类再有过度侵扰山川之举,难保它不会再次暴怒。”
“无论如何,”霍去病站起身,看向远处黑暗中圣山那巨大的轮廓,“张角根基已损,短时间内难有作为。但我们须得尽快恢复,找出其藏身之处,彻底了结此事。圣山之秘,葛玄之谜,也需探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疲惫却坚毅的同伴:“此战,我们赢了。赢得惨烈,但赢了。好好休整。真正的决战,或许不远。”
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林小山握紧了陈冰微凉的手,看向夜空。星辰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土地。
地下深处,那沉睡的山魄意识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对某缕蕴含牺牲与善意的鲜血气息的微弱记忆,缓缓沉淀。而圣山某个极隐秘的、未被发现的裂隙深处,一点暗淡的、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金色丝线,正如受伤的毒蛇般,缓缓蠕动,吸收着地脉中残存的微薄邪气,等待着……下一次复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