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情交易(2/2)
“准。”赵曙毫不犹豫,“朕会下明旨,包拯晋枢密副使,公孙策任太子参军——都是清贵要职,无人敢动。”
“第二……”雨墨咬了咬牙,“书的内容,陛下可以看,可以研究,但不能传给任何人——包括太子,包括皇后,包括任何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赵曙眯起眼:“为何?”
“因为父亲说过:‘天机不可轻泄,泄则乱国。’”雨墨盯着他,“陛下是明君,或可驾驭。但后世之君若心术不正,用此书谋私……那就是倾国之祸。”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试探皇帝到底是真的“为公”,还是想要“私权”。
赵曙沉吟良久,点头:
“可。此书只存于朕一人心中。朕驾崩前,会亲手销毁。”
交易达成。
雨墨从怀中取出《天象秘录》——不是原本,是她这几个月手抄的副本。原本她藏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这是父亲的遗训:“永远留一手。”
赵曙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眼中闪过一道光。
那是贪婪,是渴望,是……终于掌握某种至高权力的满足感。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
“好。”他将书合上,“三日内,赦免旨意会下。包拯和公孙策,会官升一级,调离汴京——去江南,那里远离朝堂,安度晚年。”
他看向雨墨:
“至于你们……想去哪儿?朕可以安排。”
雨墨摇头:“我们自己走。”
“也好。”赵曙没有强求,“但走之前,朕还有一句话要说。”
他示意太监退下,暖阁里只剩三人。
“曹玘没死。”赵曙说,“他的伤至少要养半年。这半年,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若想彻底了结恩怨,这是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
“但朕不会帮你们。因为这是私仇,不是国事。”
雨墨和展昭对视一眼。
他们听懂了。
皇帝仁爱,也想要曹玘死。但他不亲自下令,而是“暗示”雨墨去做——成功了,他除去心腹大患;失败了,与他无关。
好一招借刀杀人。
雨墨和展昭告退时,赵曙忽然叫住雨墨:
“等等。”
他从榻边拿起一个锦盒,递给雨墨:
“这个,还给你。”
雨墨打开。
里面是那片碎星图角——她从太后密室撕下的那片,后来被皇帝收走。
“这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赵曙说,“该由你保管。”
雨墨接过,指尖发颤。
“陛下为何……”
“因为朕不需要它了。”赵曙笑了,笑容里有种深沉的疲惫,“有了《天象秘录》,这片碎角……就只是碎角了。”
他挥挥手:
“去吧。记住——出了这个门,今日的谈话,从未发生过。你们是江湖人,朕是皇帝。我们……从未见过。”
雨墨和展昭躬身退出。
走出紫宸殿时,午后的阳光刺眼。
展昭扶住摇摇欲坠的雨墨,低声问:
“真要杀曹玘?”
雨墨看着手中的碎星图角,看着上面断裂的弼星轨迹,轻声说:
“杀。”
“然后呢?”
“然后……”她抬头,看向宫墙外的天空,“去找雷大哥和唐姐姐。然后……消失。”
“不再回来了?”
雨墨没有回答。
但展昭看见,她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那光的意思是:会回来。但不是以复仇者的身份。
是以——新的身份。
暖阁里,赵曙还在翻看《天象秘录》。
沈拓悄无声息地出现,跪在一旁。
“陛下,他们走了。”
“嗯。”
“真放他们走?”
赵曙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沈拓,你说……雨文渊当年,真的想献书吗?”
沈拓迟疑:“那张纸……”
“纸是真的。”赵曙打断他,“但话呢?一个明知自己会被灭口的人,提前写下一句‘若遇明主当献之’——你觉得,是真心话,还是……保命符?”
沈拓不敢答。
赵曙也不需要他答。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雨墨和展昭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雨文渊啊雨文渊……你教了个好女儿。她给朕的,真是全本吗?”
他回头,看向桌上的《天象秘录》,眼神深邃:
“不过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
窗外,一只信鸽飞过,脚上绑着密信——是去江南安排包拯和公孙策“调任”的信。
赵曙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忽然笑了:
“包希仁,朕对不住你。但为了江山……有些人,有些情,都得让路。”
他回到榻边,重新拿起书。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因为那一页的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是他刚才没注意到的。
雨文渊的字迹:
“得此书者,须知:天象可测,人心难测。以天象驭人者,终将被人心所噬。”
赵曙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撕下这一页,放在烛火上。
纸张燃烧,化作灰烬。
他眼中倒映着火光,轻声说:
“朕知道。但朕……别无选择。”
暖阁外,暮色四合。
一场交易结束了。
但另一场更漫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雨墨和展昭,带着碎星图角和满身伤痕,正走向他们最后的复仇,也是他们……江湖路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