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甘州夜宴(2/2)
每揭一条,该处气压便低一分。
李谅祚笑——此展昭首见其真容:一个发觉棋局比所想复杂的少年。
“故此宴是……”李谅祚歪首,“叛者之会?”
爆震在此时传来。
非自城外,乃地下。
整殿微颤,琉璃穹顶落细尘。应急风灯骤亮,于白光上叠血红影。
第二道军报:“曹贤顺归义军自地道突入!彼等三年前即开凿!”
李谅祚之刀尖指包拯额间,距七寸。
“尔所谋。”
“老夫所料。”包拯纠正,“甘州回鹘王岁岁受汴京太医局‘离魂症’药,其幼子在开封国子监寄读。利链较信仰更牢。”
刀未落。
因穹顶裂矣。
裂缝中无实体,只有光线扭曲成形——如大漠暑气所生之蜃楼。声自四面八方同至,且直叩前额:
“侯此已二十甲子。”
青铜残钥悬空,合钥时声非机括,乃似骨殖愈合之微响。完钥射出金光指西,在《西域舆图》投影之位乃:昆仑墟腹地。
地宫剖面深达地下三百丈,中央机关之巨超长安西市。然那列阵之长方非宝库,乃玉棺。棺中人身着秦汉至宋衣冠,心脉之息几近于无。
“徐福之任非求长生。”古老存在之声频令部分人鼻塞,“乃存文明薪火。每逢术法跃进将致自毁时,最睿智之颅皆‘封存’。”
蜃景转地脉能量图谱——近三百年衰减加急八分五厘。
“机关能源自地底龙脉,今地气入蛰。重启需二物:物理密钥,及守钥人直系血脉之‘先天元气’——此乃性命之符。”
雨墨后退撞及展昭。他扶其肘,觉她虽颤,体温却寒如深井——此极境之兆。
“乙九叛逃是为使你脱籍。”存在续言,“然代价是,若无新续命者,七载后机关停转。此后四十年,地磁衰微将致天风剥蚀,文明退归青铜之世。”
“择:一命,或苍生。”
应急风灯每四息七毫一闪。
波斯祭司鼻血滴地毡,成卵形污渍。
李谅祚垂刀。他视雨墨之目首现类同之绪——皆为命运预设之变数。
慕容知秋铁骨折扇坠地,扇骨弹开时露内刻小篆:“知为累”。
展昭手仍扶雨墨肘。他怀中阴阳鱼符忽烫——公孙策密讯已至,只二字与一卦象:
“备局兑上巽下”
备局为何?谁人布设?展昭不知。他只知当包拯言“老夫未授”时,或意为“然我知晓”。
古老存在悬候。钥绕其缓缓旋转,投射之光随天象微移——如漏刻之矢。
雨墨仰视穹顶裂缝,其间现星野。甘州星图较汴京清晰甚多,银河如未愈之创。
她终开口,声稳得令展昭心悸:
“需四十八时辰。”
“及一净室丹房。”
“还有我父所有研究札记——我知尔等有副本。”
存在光影波动。此其首现类讶之态。
“何故?”
“若此为术法之困,”雨墨直视那片扭曲之光,“当以术法解。非以生祭。”
包拯闭目。此其今夜首露疲态。
漏刻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