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府中琐事与海外风闻（2/2）

水师那边，派出的侦察快船尚未返回。

线索似乎又断了。直到三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门拜访——托合提，那位在西域同行、后被于阗国王留下协助清查国内邪教关联的胡商首领。

“陆大人！沈夫人！小老儿不请自来，叨扰了！”托合提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身后还跟着两个皮肤黝黑、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

“托合提掌柜？快请进。”陆景珩有些意外，将人迎入花厅。

“这两位是我的同乡，也是走海的商人，常跑天竺、波斯，最近也去万岛海那边碰运气。”托合提介绍道，“他们听我说起大人在追查邪教和海外异事，想起一桩奇遇，定要亲自来禀报大人。”

其中一位叫阿卜杜的商人，操着生硬的官话说了起来。约莫半年前，他们的船队在万岛海遇到风暴，偏离航线，误入一片陌生海域，远远望见焰口岛。当时天色已晚，他们不敢靠近，只在远处下锚。半夜，阿卜杜起夜，亲眼看到焰口岛火山口方向，冲起一道诡异的暗蓝色光柱，直射星空！光柱中，似乎有巨大的、扭曲的影子舞动。更骇人的是，他隐约听到风中传来无数人混合在一起的、痛苦的祈祷与呻吟声，说的是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当时同船的人都吓坏了，天不亮就拼命划船逃离。后来船上有两个年轻水手，回去后接连病倒，胡言乱语，总说梦见“海底有巨眼盯着自己”。

“那光柱的颜色，那声音的感觉……”阿卜杜心有余悸，“和托合提老哥描述的，于阗圣湖的邪物，还有京城那黑石头的气息，太像了！”

另一位商人补充，他们逃离时，似乎看到焰口岛附近的海面下，有巨大的、长长的黑影游过，轮廓绝非鲸鱼。

“多谢二位告知，这些信息非常重要。”陆景珩郑重谢过，又详细询问了光柱出现的具体时间、持续长短，以及黑影的大致形态。

送走托合提三人，陆景珩与沈清辞心情更加沉重。焰口岛的污染程度，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而且似乎已能主动影响周边海域生灵，甚至……形成了某种邪恶的“领域”或“仪式”。

“必须去，而且要快。”沈清辞道，“看阿卜杜的描述，那暗蓝光柱像是某种定期的‘祭祀’或‘力量汲取’仪式。下一次，不知是何时。”

“五日后，是晦日，月隐星显。”玄诚子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至，“依星象与邪法常理，此类阴秽仪式，多选此类至阴之时。若老道推算无误，五日后子夜，很可能就是下一次。”

“五日……”陆景珩盘算着。调集精锐人手、准备海船、物资，时间极其紧张。

“人手不必多，贵在精。”玄诚子道，“船嘛，老道倒知道一处。城南‘四海货栈’的东家，早年欠我个人情，他名下有几艘专走远海、不引人注目的快船，船工都是信得过的老手。国公爷若需要，老道可去说项。”

“如此甚好！”陆景珩大喜，“有劳道长！清辞，你与韩七立刻着手准备远海所需的药材、物资，尤其针对火山毒瘴、海中邪物之物。我带安儿瑾儿，去向母亲禀明。”

向老夫人说明情况，自然少不了一番担忧与叮嘱。但老夫人深明大义，知晓此事关乎重大，最终红着眼眶，拉着两个孙儿的手千叮万嘱，又亲自去小佛堂上了一炷平安香。

接下来两日，府中上下紧锣密鼓。沈清辞带人配制了大量避瘴、解毒、清心、防蛊的药品，又特意为可能的海战、登岛战准备了效果更强的迷香、毒粉（慎用）。怀安兴奋地整理他的小行囊，这次除了弹弓，还郑重地放入了一把未开刃的短匕（陆景珩特许），以及韩七送他的一把小巧手弩。怀瑾则安静地收拾着他的小药包，月魄晶石和星泪龟甲贴身戴好。

出发前夜，玄诚子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暗中卜算焰口岛之行，卦象显示“凶中藏吉，水火相激，恐有地变”。直白说，此行凶险，且可能引发火山或海底的剧烈变动。

“地变？”沈清辞蹙眉，“难道那焰口岛下的存在，已能引动火山之力？”

“或被封印于火山之下，其力量与地火交融。”玄诚子道，“此行需备好应对地动、烈焰之物。另外，老道建议，多备‘辟火’、‘定风’之符，或有用处。”

是夜，月明星稀。怀瑾却睡不安稳，半夜惊醒，拉着母亲来到院中，指着东南方星空，小脸苍白：“娘亲，你看……那颗‘血煞星’的影子，更红了……它旁边，多了好几颗很小很小的、拖着尾巴的红点，像……像流血的眼睛，在往焰口岛那边飘……”

沈清辞凝目望去，果然，东南星域，数道极其微弱的血色流光，正划破夜空，消逝在远方。星髓在怀中传来阵阵急促的、带着厌恶与警示的悸动。

“是‘血煞引’。”玄诚子不知何时也来到院中，神色凝重，“大凶之兆。有邪物在以血祭之力，接引凶煞之星力，加强己身。看来，焰口岛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陆景珩闻声走出，望着东南夜空，目光坚定：“既如此，我们更无退路。明日一早，按计划出发！”

他话音方落，怀瑾怀中的月魄晶石，忽然自主地、急促地明灭了三次，散发出温暖而焦急的光晕。怀瑾愣了一下，小声道：

“月魄姐姐说……焰口岛很熟悉、很熟悉的‘家人’的气息……也在那里……很弱很弱，快要……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