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京城暗流与星语渐急(2/2)
午后,玄诚子道长飘然而至。老道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一见怀瑾便“咦”了一声,盯着他看了半晌,抚须笑道:“小世子灵光蕴藉,与星辰之契愈深,福缘深厚,福缘深厚啊!”
怀瑾乖乖行礼,递上从于阗带回的、高僧加持过的菩提子手串:“给道长爷爷,戴着玩。”
玄诚子笑着接过,也不客气,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龟甲:“来来,老道也送你个小玩意,没事丢着玩,或许能帮你定定神。”
那龟甲非金非玉,入手温润,表面天然纹路竟隐约构成简易的星图。怀瑾接过,立刻感到心绪宁静了不少,月魄的搏动也似乎更平缓了。他欢喜地道谢。
陆景珩与沈清辞将道长请入书房,屏退左右,将西域经历、圣湖封印、星钥碎片、“吞星之主”及其可能蔓延的触须,乃至怀瑾昨夜梦境与今晨感应,尽数告知。
玄诚子听完,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仔细查看了那两块耗尽力量的“星钥之座”碎片,又对着国师赠送的古老山势图研究了半晌,时而掐算,时而沉吟。
“此物确为上古封灵阵枢,俗称‘镇星石’。”良久,玄诚子方开口道,“依图所示与寒光所言,三块碎片分置三处,构成三角,镇压昆仑地脉节点,亦联通周天星力。如今一块耗尽,一块未知,封印已缺一角,地脉失衡,邪气外泄,是必然之理。那‘吞星之主’,借机壮大,搜寻其余‘镇星石’以图破封,亦在情理之中。”
“道长可能推算出第三块碎片的具体方位?以及……瑾儿感应中,东南海外那处被侵蚀的遗泽所在?”陆景珩问。
玄诚子摇头:“天机混沌,难以精确定位。不过,结合此图与星象,第三块碎片在‘风蚀古城’的可能极大,大致位于楼兰故地以北的荒漠深处。至于东南海外……”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南天际,手指连掐,“荧惑守心,妖星隐现,主大凶,应在水泽瘴疠之地,火山岛礁之间。若小世子感应无误,恐就在那片‘万岛之海’的某座火山之下。”
“万岛之海……”沈清辞记下这个地名。
“然,眼下尚有更近的隐患。”玄诚子转身,神色严肃,“京城之内,妖氛渐起。那‘妙音阁’的香,恐怕不止惑乱心神那般简单。老道昨日路过,以法眼观之,阁楼之上,隐有晦暗血光与怨气缠绕,似有生祭邪术之象。且其气息……与这‘镇星石’上残留的污秽之力,隐隐同源。”
陆景珩与沈清辞心头一震。京城之内,天子脚下,竟有人暗中进行与“吞星”相关的邪恶祭祀?
“陛下已知晓‘梦游’案,并下旨暗查。”陆景珩沉声道,“我这就加派人手,盯死‘妙音阁’,务必揪出其幕后主使!”
“此事宜速不宜迟。”玄诚子点头,“老道可略作布置,干扰其邪术,为你们争取时间。另外,小世子灵觉敏锐,或可借其力,感知城中何处还有类似污秽气息潜伏。”
商议定,玄诚子匆匆离去布置。陆景珩立刻调派精锐暗卫,全面监控“妙音阁”。沈清辞则开始着手准备一些破邪、清心的药物与法器。
傍晚,晚霞如火。沈清辞带着怀瑾,在府中最高的小阁楼上“晒星星”——其实是让怀瑾放松心神,尝试感知京城内的异常气息波动。怀安也跟了来,美其名曰“保护弟弟”。
晚风习习,带来市井隐约的喧嚣。怀瑾握着玄诚子给的龟甲,颈间月魄温润,渐渐进入一种空灵的感知状态。他闭着眼睛,小脸宁静,仿佛在倾听这座庞大城市的“呼吸”。
“好多声音……”他喃喃道,“东市在讨价还价,西市在敲锣打鼓,南边有人在哭嫁,北边有孩子在背诗……嗯,朱雀大街有马蹄声,是巡城的兵叔叔……”
怀安听得有趣,也学弟弟闭眼,却只听到风声和更夫的梆子。
忽然,怀瑾眉头蹙起,小手指向城西偏南的方向:“那里……有块地方,声音是‘糊’的……像蒙了厚厚的脏布……有很多人在里面……笑得很奇怪,不是真高兴……还有……香,很浓很腻的香,像好多腐烂的花堆在一起……里面……掺着一点点……黑黑的东西在爬……”
正是“妙音阁”所在的坊区方向!而且描述与玄诚子所言、以及之前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
“还有吗?”沈清辞轻声引导,“除了那里,城中可还有其他地方,有类似‘黑黑’的感觉?哪怕很淡很淡?”
怀瑾努力扩大感知范围,小额头渗出细汗。片刻后,他迟疑地指向另外几个方向:“皇宫那边……亮堂堂的,有很多金色的光点保护着,没有黑的……但是,城东清水观附近,有一点点……像烧焦的羽毛味道,很淡。还有……北边昌运码头旁边,有个废弃的漕仓,里面……好像有会发绿光的虫子,味道是腥的……”
沈清辞迅速记下。清水观是京城有名的大道观,香火鼎盛,怎会有焦羽邪味?昌运码头的废弃漕仓,更是鱼龙混杂之地。这两个地方,也必须暗中查探。
夜幕完全降临,星河渐显。怀瑾结束感知,有些疲惫地靠在母亲怀里。沈清辞正要带孩子们下楼,怀瑾却忽然“咦”了一声,仰头望向东南星空。
“怎么了瑾儿?”
“那颗星星……”怀瑾指着东南方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它旁边……多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红色的‘伴星’……昨天还没有的。月魄姐姐说……那是‘血煞星’的影子,是大凶的记号……它指着的地方……好像就是瑾儿白天说的,海外那座冒烟的山……”
仿佛为了印证,那颗被点出的星辰,忽然极其明显地、剧烈地闪烁了三下,红芒暴涨,随即又恢复黯淡,仿佛耗尽了力气。
几乎同时,沈清辞怀中的星髓,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尖锐的警示悸动!陆景珩也疾步登上阁楼,手中拿着一张刚收到的、墨迹未干的纸条,面色沉凝如水。
纸条上是暗卫以密语传来的急报:
“妙音阁地底,发现血池与邪阵,阵中悬有黑色晶石,与西域所见‘噬光石’同源。主持邪祭者,乃阁中一哑婆,擒获时自焚,死前狂笑,言‘圣主将临,星坠之时,万灵血食’。其怀中搜出海图残片,标记处——正为东南万岛海,焰口岛!”
阁楼上,夜风骤冷。怀瑾下意识地抓紧母亲的手,望着东南那颗刚刚示警的星辰,小声道:
“它……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