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星泪初啼与归航新途(2/2)
老渔民努力回忆,报了个大致方位。陆景珩对照海图,发现那位置恰在一处深海海沟边缘,与之前标注的失踪渔船区域、以及幽蓝雾霭多发地带,竟隐隐构成一个弧形!
“若真有‘脏东西’从海沟中来,这二十年间,它或许在缓慢扩散、污染周边。”陆景珩指尖划过那个弧形,“而那些散落的星辰遗泽,便如同落入泥潭的明珠,首当其冲。”
怀瑾正小口吃着母亲做的药膳粥,闻言抬起头,小声道:“爹爹,星泪今天早上醒了……它说,它好像……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它说,所有的‘星星孩子’,最初都是从同一个很温暖很亮的‘家’里掉出来的……后来才散落到各处。如果有一个‘星星孩子’被黑黑的东西抓住了,别的‘星星孩子’也会慢慢觉得不舒服,像……像一条绳子上拴了好多珠子,一颗动了,别的也会晃。”
这个比喻让陆景珩与沈清辞豁然开朗!星辰遗泽之间确有某种联系,一处被污染,可能如疫病般缓慢蔓延!这也解释了为何星髓近期警示频繁却方向不定——因为它感应到的是整个“星辰网络”的不安!
“必须找到那个最初被污染的‘源头’。”沈清辞决然道,“否则污染扩散,恐成大患。”
“然海沟深邃,非人力可及。”陆景珩沉吟,“或许……该从那些已被污染、但尚未完全堕落的星辰遗泽入手。若能如这次般净化一二,或能追溯污染路径,甚至增强我方力量。”
计议已定,陆景珩上书朝廷,言明东南海域有异常海况,恐影响航路渔汛,请旨扩大巡查范围,并借调精通海事的能吏协助。同时,他以私人名义传信几位信得过的海外商贾、水师旧部,暗中收集更遥远海域的异闻。
等待朝廷回音期间,一家人在泉州暂住。怀瑾身体逐渐恢复,星泪的光芒也日益温润饱满。有趣的是,或许是因为这次“并肩作战”,星泪与星髓之间的共鸣明显增强。有时沈清辞配药时引动星髓之力,怀瑾颈间的星泪便会自发莹莹发光;而怀瑾专注与星泪沟通时,沈清辞怀中的星髓也会微微发热。两个小家伙(星髓与星泪)仿佛成了朋友,常通过母子二人进行着旁人无法理解的“交谈”。
这日午后,沈清辞在院中晾晒药材,怀瑾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将星泪托在掌心晒太阳。阳光透过晶石,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斑。忽然,怀瑾“咦”了一声。
“娘亲,你看,光斑里……有花纹。”
沈清辞低头细看,只见那些光斑并非杂乱,竟隐隐构成了一幅极其简略的、由点和线组成的图案,随着阳光角度变化,图案还在缓慢变动。
“是星图。”陆景珩闻声走来,凝目辨认,“但并非二十八宿……这似乎是标记方位的简图。”他迅速取来纸笔,让怀瑾保持角度,将光斑图案临摹下来。图案中心一个稍大的光点,四周散布数个小点,并以曲线连接。
“星泪在告诉我们什么?”沈清辞若有所思。
怀瑾闭上眼睛,努力感应:“它说……这是它记得的,几个‘星星孩子’睡觉的地方……有的很近,有的很远……中间这个最大的,是……是它以前的家,但现在那里……很暗,很冷,它不敢回去……”
陆景珩与沈清辞对视,俱是心头震动。这简图,莫非是星辰遗泽的分布图?而那“很暗很冷”的家,是否就是最初被污染的源头所在?
“瑾儿可能问出,这几个地方分别在哪里吗?”陆景珩温声问。
怀瑾尝试许久,小脸皱成一团:“星泪说……它太小了,掉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大概的方向和感觉……它说,有一个在‘太阳升起的第一片海’(东),有一个在‘永远燃烧的山下’(南?),还有一个在‘冰做的镜子底下’(北)……最近的……就在‘我们脚下的海弯过去的地方’……”
最近的!夫妻二人精神一振。“脚下的海弯过去的地方”——从泉州港的海图看,向东南方航行,绕过一处半岛后,确有一片海湾,名为“月牙湾”,因形似新月得名,地势隐蔽,渔民罕至。
“或许该去月牙湾一探。”陆景珩道,“若真有星辰遗泽在彼处沉睡,无论是否已被污染,我们都该知晓。”
五日后,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帆船悄然离港,驶向月牙湾。此番只带了韩七等八名精锐,轻装简行。怀瑾一路很安静,只是越靠近海湾,星泪的光芒便越发明亮柔和,如同近乡情怯的游子。
月牙湾果然偏僻,两侧山崖陡峭,湾内水面平静如镜,沙滩洁白。船只驶入湾内,怀瑾忽然指着左侧崖壁下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洞穴:“在那里……它在里面……睡着了,但是……好像有点发烧……”
洞穴入口狭小,需弯腰进入。陆景珩打头,沈清辞牵着怀瑾紧随,韩七等人护卫。洞内初时昏暗,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海蚀洞窟,穹顶有裂缝透入天光。洞窟中央,一泓清浅海水积成的池子里,静静躺着一块脸盆大小、形如圆月、通体皎白的玉石。玉石表面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只是那光晕边缘,竟隐隐染着一圈不祥的暗灰色!
“它病了……”怀瑾难过地说。星泪从他颈间飘起,主动飞向那块月白玉石,洒下温和的光辉。玉石的光晕微微一颤,边缘的暗灰色似乎淡了少许,但依旧顽固存在。
沈清辞以星髓探查,沉声道:“污染比预想的深,已侵染核心。星泪之力只能缓解,无法根除。”她看向那圈暗灰色,忽然觉得那色泽、那气息……与之前在幽冥秘境、西域雪山感应到的邪力,虽有差异,却隐隐同源。
难道,污染星辰遗泽的“黑黑的东西”,与当年幽冥教的根源,乃至更古老的存在,有着某种关联?而他们一家与星髓的相遇、怀瑾与星泪的契合,乃至这一路追寻,莫非早在冥冥中,便被卷入了这场跨越山海、关乎星辰命运的漩涡之中?
洞窟内,星泪的光辉与月白玉石的微光交织,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海湾外,潮声阵阵,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深远、更壮阔的星海征途,即将自这宁静的月牙湾,悄然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