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笑着送走喜欢的人（1/2）

火噼啪作响，像是在和她告别。

人们都在轻轻说：“桂英婆婆，走好。”

雾慢慢散开，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灰烬之上。山里的风依旧吹着，仿佛婆婆还坐在火塘边，捻着羊毛，哼着古老的调子，从未离开。

曹丽华的家的人都穿着这边的民族服饰，跟村里人一样，守着这边的规矩，舅舅们也依照着规矩，各司其职，完全按照这边的传统规矩来，没有一点儿差错。

桂英婆婆的骨灰，已在山坳里的火葬场化作一缕青烟，融进了彝山的雾霭里。送葬的队伍踩着暮色往回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枯松针上的沙沙声，和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

走到村口那堆早已备好的柴火前，毕摩老人沙哑地喊了一声，男人们便点起了火。火苗舔着干枯的香树枝叶，腾起淡淡的青烟。

按照老规矩，所有人都要从火堆上依次跨过，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脚步匆匆地跃过火舌。火苗燎到衣角，带来一阵暖烘烘的气息，也燎去了一身的悲戚与阴秽。

回到桂英婆婆住了一辈子的土掌房，灵堂已经撤了，地上的草木灰被扫得干干净净。

毕摩拿着青枝，在门槛内外轻轻抽打，口中念着除秽的经文，声音低沉，像山涧的流水。

抬灵柩的绳索和木杠，靠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下，再也不许踏进家门一步，说是要让逝者的脚步，彻底停在门外，不再惊扰生者。

按照毕摩推算的日子，三日后便是婆婆回央收脚迹的时辰。那天夜里，需要早早地在堂屋的地上撒上一层细细的火灰，然后锁上门，躲到了隔壁的厢房里，不敢出声，不敢点灯，生怕惊扰了归来的魂魄。

第二天的火灰上留下温顺的兽迹，就是婆婆走得安稳，灵魂已归向安宁之处。

再过半月，毕摩再次上门，为桂英婆婆立灵。他会用山上采来的栗木，细细削制灵牌，又采摘青松枝铺在神龛前，献上酒、肉和金黄的荞粑。

还要有经文声在火塘边响起，说是要把婆婆散在山间的魂魄，招回家里，安放在灵牌之上，成为护佑家族的祖灵。

婆婆的灵牌就放在她的房子里，曹丽华还要在这里等到所有仪式都完成，她先让孩子们跟几个哥哥都回去，秦继祖和曹雪在这里陪着她。

这几天的事情办的很顺利，曹丽华没有用村里的人花钱，一切的东西都是她准备的，三天的流水席，都是她掏钱办的，按照最隆重最高规格来的。

差不多全村人都来参加了，曹丽华一分礼金都不收，每个人都有事情做，每个人都有帮忙，曲仙梅一家也赶回来了。

她现在完全都恢复了正常，她自信又坚强，已经融入了这个社会，她父母也看着年轻很多，比那年见到的样子好了不只一点点，看着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曲仙梅哭成了泪人，她抱着曹丽华哭，惹的曹丽华也哭了一场。

桂英婆婆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来送她的人真是人山人海，还有别的地方的人，毕摩说过，这是他主持过的最隆重的葬礼。

不仅因为曹家的人多，还有那些自发组织来的，葬礼第二天跳铃铛舞唱丧歌，人多的像过大节。

村里人觉得不好意思，想承担一半法费用，曹丽华没答应，继续杀猪宰牛，她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把这个姐妹送走。

她在的时候，一心向善，缝补人间疾苦，走的时候就要让她走得不寂寞冷清。

三天结束，基本人就散了，阿哲兄妹现在也在村里住着了，他们家从大山里出来了，阿诗也去上学了，他父母就在村里做事情，他家也留宿游客，阿哲的普通话很好，现在家里也过的很好了。

现在每天阿哲都过来，照看桂英婆婆的灵牌，曹丽华准备自己走了之后，这里都交给阿哲和曲仙梅的。

还有那两桂英婆婆救了孩子的人家，他们这些天都是怀着愧疚的心情在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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