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符纹之悟(1/2)
地下石室的阴寒尸气已被硫磺的灼热气息压制大半,笼中那只濒死的小僵尸彻底没了声息,焦黑的身躯蜷缩在角落,残存的一丝尸气被符力余威慢慢涤荡,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四周囚笼里的低阶僵傀,或被镇骨符锁得动弹不得,或被焚邪符灼得只剩残躯,唯有玄铁锁链碰撞的零星声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林墨手中攥着那张失败的残符,指尖摩挲着歪扭的方纹,方才小僵尸暴走、铁笼震颤的画面历历在目,心中那份因失误而起的警醒,愈发浓烈。周掌柜站在青石桌旁,指尖捻着几张烧焦的符纸,皆是方才林墨试炼时,因气、力、纹失衡而报废的符箓,焦黑的痕迹上,还能隐约看到模糊的符纹轮廓,有的线条滞涩,有的走势错乱,有的气力涣散,每一张都刻着失误的印记。
陈峰已叮嘱完值守的战士,折返回来时,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青石桌上的制符材料,见两人皆是神色凝重,便放轻脚步,沉声说道:“林先生,周掌柜,方才弟兄们都记牢了制符的严谨,往后赶制符箓,定会逐张查验,绝不让残符流到战场上。囚笼里的僵傀还剩三只,皆是尸气稳固的老僵,正好用来继续试炼,打磨符术。”
周掌柜闻言,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烧焦的符纸一一摊开在青石桌上,最上方那张,焦黑痕迹最为明显,符纹的轮廓依稀可辨,正是林墨方才混淆了镇尸符与焚尸符规制,画出来的四不像符箓,彼时落笔圆润,气力绵软,别说焚尽尸气,连镇压都稍显不足。他抬手将这张烧焦的符纸捡起,递到林墨面前,指尖点在符纹的转折之处,语气沉肃:“你且细看,这张符你自以为画的是焚邪符,实则纹路走势,全是镇尸符的章法。”
林墨抬手接过焦符,指尖触到焦脆的纸页,微微一用力,便有碎屑簌簌落下。他凝神细看,符纹转折处圆润流畅,线条婉转迂回,果然是镇尸符主“锁”的纹路走势,而非焚邪符主“燃”的凌厉锋芒,往日里熟记于心的符箓规制,竟在实操中混淆,这般低级失误,比刻意改动符纹的失败,更让他警醒。
“你画的是镇尸符,我要你画的是焚尸符。”周掌柜俯身,指着焦符上那道圆润的转折纹,语气带着几分严苛,也带着几分恳切的提点,“镇尸符求稳,纹路圆润方能聚气锁尸,将僵邪本源牢牢禁锢;可焚尸符求烈,要的是斩邪焚祟的锋芒,这里的转折,最忌这般流水般的绵软,要的是刀劈斧砍的锋利,一笔落下,便有破邪焚尽之势,方能引动硫磺的至阳之火,烧尽尸气本源。”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狼毫笔,蘸取硫磺朱砂膏,在一张空白黄纸上快速勾勒,转瞬便画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转折纹。一道圆润婉转,线条如流水绕石,透着沉稳厚重;一道棱角分明,落笔如利刃出鞘,带着凛冽锋芒,两道纹路并列在纸上,优劣立现,焚邪符该有的凌厉,一目了然。
“你看,便是这毫厘之间的差别,却关乎符力的本源走向。”周掌柜放下狼毫笔,目光落在林墨脸上,“前日你绘制高阶符箓,顺风顺水,是因循规蹈矩,依着古籍纹路落笔;可昨日试炼失误,今日混淆规制,皆是因为你只知其形,未知其神。符纹不是死的线条,是活的气力,是斩邪的心意,焚邪符的纹,要带着杀伐之气,镇尸符的纹,要带着镇压之威,形神合一,方能成绝世符箓。”
林墨盯着纸上两道截然不同的纹路,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焦符,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画面:祭坛之上,骨灵邪神虚影张牙舞爪,他掷出破灵符时的凌厉之势;石室之中,小僵尸暴走撞笼,凶戾之气扑面而来的压迫之感;还有低阶僵傀被焚邪符灼烧时,尸气消散、身躯化水的场景。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线条,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之前萦绕心头的困惑,如迷雾遇清风,渐渐散开。
他握着焦符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丹田内的浩然正气不自觉地涌动,怀中的龙形玉佩微微震颤,温润的金光与硫磺的灼热气息相融,一股通透之感油然而生。往日里制符,他只专注于气息的平稳、纹路的规整,却忘了符箓的本心,是斩邪护民,焚邪符的凌厉,本就该是直面凶邪的果敢,是劈砍阴祟的决绝,那刀劈斧砍的符纹,正是这份心意的具象化。
“我明白了。”林墨猛地抬起头,眼中褪去了之前的凝重,多了几分豁然开朗,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笃定的光芒,“周掌柜所言极是,我之前画符,只学其形,未领其神。焚邪符斩的是凶邪,焚的是尸气,线条便该有斩邪的锋芒,转折便该有破祟的力道,而非一味求稳,失了本心。符纹的锋利,从来不是笔墨的凌厉,是心中的正气与决绝,落笔之时,意随刀走,力随念至,方能画出真正的焚邪符!”
周掌柜见他眼中透亮,知晓他已然窥得门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点头说道:“悟透便好,制符之道,先求形似,再求神合,最后形神归一,方能得心应手。今日便抛开古籍的桎梏,循着心中的斩邪之意落笔,着重打磨转折处的锋芒,试试能不能画出真正意、气、纹、力合一的焚邪符。”
陈峰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快步走到玄铁笼旁,抬手猛地一拍笼身,囚笼中那只残存的低阶老僵瞬间被惊醒,灰白的双眼泛起凶戾之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四肢疯狂挣扎,玄铁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周身的尸气浓郁如墨,比之前的僵傀更为沉稳,显然是尸气凝练多年的老物,正好用来试炼新悟的符纹。
“林先生,这老僵尸气沉厚,肉身强悍,寻常焚邪符只能灼伤它的皮肉,伤不了本源!正好用它试试你悟透后的符箓,看看能不能一刀斩锋,焚尽它的本源尸气!”陈峰握紧斩煞匕首,刀刃抵在囚笼栏杆上,金光闪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尽管出手,有我盯着,它翻不了天!”
林墨颔首,走到青石桌前,抬手拿起一张崭新的黄符,质地厚实,触感粗糙,正是最适合承载硫磺之力的符纸。他抬手拿起狼毫笔,先蘸取新鲜鸡血,再浸入研磨精细的硫磺粉中,最后滴入两滴日华露,三者相融,在笔尖凝成一团金红相间的膏体,灼热的气息顺着笔尖蔓延,传入指尖,与丹田内涌动的浩然正气紧紧相依。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落笔,而是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脑海中不再是古籍上固定的符纹轮廓,而是直面凶邪时的决绝之心,是焚尽阴祟的凌厉之意,小僵尸暴走的凶戾、骨灵邪神的猖狂、山本一夫的阴毒,尽数化作心中的杀伐之气,顺着经脉流转,凝于指尖,聚于笔尖。
怀中的龙形玉佩金光璀璨,温润的力量稳住他的心神,让他的气息愈发沉稳,周遭的尸气、硫磺的灼热,尽数被他隔绝在外,心中唯有一道执念,便是以锋锐之纹,引至阳之火,斩尽一切邪祟。
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一闪,手腕微动,狼毫笔重重落在黄纸上!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控制力道的轻重,而是将心中的杀伐之气尽数倾注笔尖,起笔时如利刃出鞘,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道凌厉笔直的线条,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转折之处,手腕陡然加重力道,笔锋一顿,再猛地转折,棱角分明,如刀劈斧砍,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丝毫圆润绵软,每一道转折,都透着斩邪的决绝;收尾之时,笔锋一挑,力道收放自如,如烈火燃尽,余威尚存。
笔尖游走,行云流水,却又锋芒毕露,往日里熟记的焚邪符纹路,在他笔下焕发出新的生机,线条不再是刻板的临摹,而是带着灵魂的利刃,每一笔都凝聚着浩然正气,每一道纹都承载着硫磺至阳之火,意、气、纹、力,完美相融,浑然天成。
陈峰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林墨笔下的符纹,只见那线条凌厉如刀,转折刚劲似斧,比起周掌柜绘制的标准符纹,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看得他热血上涌,握紧匕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周掌柜也缓步走上前,眼中满是惊叹,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这般锋芒毕露的焚邪符纹,既有古籍的规制,又有林墨自身的剑意与正气,这才是真正属于斩邪者的符箓。
不过片刻功夫,一张全新的焚邪符跃然纸上!符纹凌厉,金光璀璨,灼热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张符箓都要凝练,都要霸道,符身之上,仿佛有烈火在燃烧,有利刃在呼啸,刚一成符,石室中的温度便骤然升高,四周的阴寒尸气被瞬间逼退,囚笼中的老僵发出凄厉的嘶吼,竟下意识地往后蜷缩,眼中满是本能的畏惧,周身的尸气都不敢肆意涌动。
“成了!这才是真正的焚邪符!”周掌柜失声赞叹,抬手轻抚符面,指尖能感受到符内涌动的狂暴力量,却又收放自如,没有丝毫涣散,“线条凌厉,转折刚劲,意存斩邪,气蕴纯阳,形神合一,比古籍记载的焚邪符,还要胜上三分!林墨,你这一悟,便是质的飞跃!”
林墨握着这张符箓,只觉符身滚烫,内里的力量奔腾不息,却又完全受自己掌控,指尖微动,便能引动符内的至阳之火,心中满是畅快。往日里制符的滞涩、失误的警醒,此刻尽数化作通透的领悟,符纹的真谛,不在于刻板的临摹,而在于心与笔的契合,在于斩邪的初心。
“试试这符的威力!”陈峰迫不及待地大喊,抬手朝着囚笼中的老僵一指,那老僵被符气震慑,愈发焦躁,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在囚笼中来回踱步,喉咙里的嘶吼声低沉而恐惧,“这老僵尸气沉厚,正好检验符纹的锋芒,看能不能一刀焚尽它的本源!”
林墨点头,凝神静气,丹田内浩然正气缓缓催动,顺着指尖注入符箓之中。刹那间,符纹上的金光暴涨,灼热的气息冲天而起,符身之上,仿佛有无数道细小的利刃在闪烁,硫磺的至阳之火,顺着凌厉的符纹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利刃,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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