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东海乱梦起(2/2)
段微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梦,毫无预兆地开始。
她感觉自己变小了。
大概只有五六岁,父亲的大手牵着她,走在熟悉的山林小路上。
父亲的手是那么温暖,这让段微生感到无比的心安,不时用小小的头蹭着父亲粗壮的手臂。
“微生,看,那边。”父亲蹲下身,指着不远处的草丛。
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竖起耳朵,警惕地张望。
“今天阿爹教你下套子,记住,手要稳,心要静,兔子机灵,你慌,它就跑了,这小兔子呀,是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惊慌的。”
段微生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父亲演示了一遍,用细藤和树枝,设置了一个精巧的活套。
“你来试试。”
段微生学着父亲的样子,笨拙地摆弄着藤条。
第一次,套子没成型,散了。
“不急,再来。”父亲耐心地指导。
第二次,回忆着父亲的每一个动作,终于套子成了,父亲教导她把套子布置好,带着她躲到远处的树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只兔子终于蹦跳着靠近,脑袋钻进了套圈——
“拉!”
父亲低喝,段微生猛地一拉手中的藤绳。
套圈收紧,兔子被绊住,惊慌地挣扎。
“抓到了!”小女孩兴奋地跳起来。
父亲笑着摸摸她的头:“好样的。”
梦境模糊地荡漾了一下。
晚上,篝火旁,父亲把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段微生眼巴巴看着,馋得口水直流。
兔子肉烤得金黄焦香,父亲撕下最嫩的一条后腿,递给她。
“小心烫。”
她吹了吹,咬了一口。
肉香混合着简单的盐味,在嘴里化开。
段微生沉浸在的温暖里,无法自拔。
但渐渐地,一种怪异的感觉浮现。
她开始意识到,这是梦。
她想醒来。
身体却动不了,眼睛睁不开,她有些慌,意识挣扎着却没产生作用。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她突然想:在梦里能不能运转周天共鸣?
反正也醒不来,段微生决定试一试。
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没感应到别的什么,在梦里自己的灵力似乎变得十分迟钝,神志也不是很清醒。
突然,一种熟悉的震颤感,从梦境深处传来。
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样剧烈晃动,随之快速消散。
而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白天所见到的那无数的格子,那些格子密密麻麻的,里面的能量波动极其强烈。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拼命想切断这共鸣,就在她精神剧烈挣扎的一刹那,她瞥见了一只水龙。
其实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这是龙,只见在这混沌的梦境之中,有一个无比粗壮的大山立在眼前。
而这山似乎在他面前不断地放大一般,里面有隐隐有水在流动。
在靠到近处的时候,段微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突然想是因为太大了,所以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移动。
于是她抬起头,望向了这水山的上方。
在那高耸的云层之中,他发现了一只巨龙的脸。
它太大了,大得像个撑天的柱子,忽而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低下头正要望向她。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刚才那能量刺激太强了,头不由得剧痛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她大口喘着气,惊恐地环顾四周。
是客栈的房间,窗外是寂静的夜,月光透过窗纸,这一切看起来都无比静谧,没有什么异常的。
段微生坐在床上,心跳慢慢平复。
她第一个想法是:这个镇有问题。
问题来源,也可能是邪修布阵,或者某种妖魔鬼怪作祟,吸取梦境精气。
但经历了玄冰天的事,她怀疑,是这地方地脉出了问题。
梦里那种时空混乱的感觉,和幻海天界膜太像了。
如果真是地脉问题,那才是最糟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她去找李玄戈和蘅芜,两人的脸色却都不是很好看。
三人在客栈大堂碰头,点了几份海边特色的早餐。
是鱼汤煮的米线,里面加了新鲜的鱼片和一种脆爽的贝类,汤底乳白,鲜香扑鼻。
吃了几口,段微生一声叹息,放下筷子。
“师尊,师姐,我昨晚做了个很怪的梦。”
李玄戈抬头看她,脸色微微有点紧张:“什么梦?”
段微生把梦境内容详细说了一遍。
李玄戈听完,眉头紧锁。
“我也做了梦。”他缓缓道,“梦到少年时在宗门练剑,师尊第一次夸我剑法有灵性。”
蘅芜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也做了。”她声音很轻,“但我梦到的不是过去。”
段微生和李玄戈都看向她。
“是什么?”李玄戈问。
蘅芜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我梦到自己死了。”
李玄戈瞳孔一缩,段微生也愣住了。
“梦里很模糊,看不清具体情景,也看不清是什么杀了我。”蘅芜的声音有些发颤,“只感觉身体被撕扯,然后就醒了。”
三人一时安静下来,邻桌客人的谈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未来……”李玄戈低声重复,“梦到过去尚可理解,梦到未来……这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