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语嬉闹解尘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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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揉碎了庭院里最后几缕残红,拂过永宁侯府错落有致的飞檐雕梁,携着满架蔷薇的清甜香气,悠悠漫进西跨院的雕花窗棂。
自打前段时间府中几番风波渐渐平息,朝堂之上也暂时归于安稳,整座永宁侯府便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肃穆,重新找回了往日温润闲适的气韵。沈清欢这位侯府嫡千金,也终于不必再日日周旋于各式算计、应酬与棘手事端之中,得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守着一方小小院落,过上几分慵懒自在的日子。
此刻日头刚过中天,暖融融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碎金光影。西跨院的主院庭中,早已被下人们收拾得清爽雅致。一方老旧却打磨得温润光滑的青石案几摆在中央,案上错落摆放着精致白瓷茶盏、细颈青瓷茶瓶,一旁竹编托盘里码着几样精巧茶点,蜜渍金橘、桂花软糕、杏仁酥饼,色泽鲜亮,香气袅袅。
沈清欢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她眉眼清灵,肤色莹白。她没有端着侯府千金的端庄架子,随意斜倚在铺了棉垫的梨花木软榻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前垂落的紫藤花穗,目光懒洋洋地望向天际悠悠飘荡的流云,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午后晒足了太阳的猫儿。
“小姐,方才厨房新炖的冰镇莲子羹,奴婢给您端来了,天渐渐热了,吃一碗解解暑气。”贴身侍女晚翠提着描金食盒轻步走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自家小姐这份惬意。她将食盒放在青石案上,掀开盒盖,一碗莹润如玉的莲子羹静静盛在冰纹白瓷碗中,莲子饱满圆润,汤汁清冽,还飘着几瓣新鲜荷花瓣,清浅的凉意扑面而来。
沈清欢闻声收回远眺的目光,鼻尖先嗅到了莲子与荷花交织的淡香,顿时眉眼弯起,唇角漾开一抹俏皮笑意:“还是晚翠你最懂我,这几日午后闷得慌,正想着寻点清甜凉润的吃食。”
她直起身子,伸手端过莲子羹,拿起小巧银勺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莲子混着荷香在舌尖化开,微凉的汤汁滑入喉间,连日来积攒的慵懒烦闷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味道倒是极好,厨房的厨娘手艺越发精进了。”沈清欢一边慢慢吃着,一边随口打趣,“再这般下去,我怕是要日日赖在吃食上,彻底成个懒怠贪嘴的闲人了。”
晚翠站在一旁抿嘴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小姐本就该好好歇息,前阵子府里里外外劳心劳力,如今风波落定,自然该舒心度日。再说咱们侯府衣食无忧,小姐便是日日品茶吃点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这丫头,如今也学会顺着我的话哄人了。”沈清欢故作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将空了的瓷碗放回托盘,“正好闲来无事,今日便在此煮茶消遣一番。前些日子友人送来的雨前新茶还存着,一直没机会细细品尝,今日恰逢好天气,可不能辜负了。”
晚翠立刻应下,手脚麻利地取来煮茶所需的器具。风炉、银壶、竹筅、茶罗一应俱全,皆是平日里精心收纳的上好物件。炭火在风炉里静静燃着,没有浓烈烟火气,只散出淡淡的暖意。银壶中注入清晨收集的山泉活水,架在炉火之上,不多时便听见细微的水沸之声,袅袅水汽顺着壶口缓缓升腾,在暖光里化作朦胧白雾。
沈清欢起身走到青石案旁,挽起袖口,亲自上手煮茶。她前世本就偏爱茶道,穿越到大靖王朝之后,在深宅大院的琐碎生活里,煮茶品茗也成了她为数不多的静心乐事。她动作娴熟从容,取茶、碾茶、罗茶,每一个步骤都不急不缓,姿态优雅又自在,少了世家女子刻意雕琢的温婉,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晚翠立在一侧静静侍奉,目光落在自家小姐身上,心中满是安稳。自打小姐从前些年性情大变之后,整个人通透豁达,待人宽厚,行事有度,整个西跨院也始终安安稳稳,没有旁处院落的勾心斗角,在这里当差,是府中下人人人羡慕的美差。
“听闻今日二少爷、三少爷还有几位旁支的小公子,都得了空闲,在后花园的演武场比试骑射呢。”晚翠一边擦拭茶盏,一边轻声禀报,“府里不少丫鬟小厮都凑过去看热闹了,热闹得很。”
“哦?他们倒是有闲情逸致。”沈清欢手上动作未停,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前阵子一个个被课业、家规拘着,连出门玩耍的功夫都少,如今难得放松,想必是玩得尽兴。”
永宁侯府子嗣不算单薄,除了沈清欢这位嫡女,侯爷与夫人还育有两位嫡子,另有几位旁支子弟常年在府中居住,一群少年郎年纪相仿,平日里打打闹闹,倒也为偌大的侯府添了不少鲜活气息。这些少年心性热烈,最是喜爱骑射武艺,一得空闲便扎堆玩耍,吵吵闹闹,生机勃勃。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清朗的说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西跨院片刻的宁静。
“清欢姐姐!清欢姐姐可在院中?”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率先响起,话音未落,三道身影便掀着院门的竹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侯府二公子沈景琰,一身藏青色劲装,衣摆还沾着些许尘土,额角沁着细密汗珠,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赶过来。他身后跟着三公子沈景瑜,以及一位年纪尚小的旁支堂弟沈景诺,三个少年皆是一身短打装束,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顽劣,脸上还残留着比试过后的兴奋之色。
三人一进院子,便闻到满院茶香与点心甜香,目光齐刷刷落在青石案旁的沈清欢身上,脚步也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哟,原来是三位大忙人,刚比完骑射,怎么不接着玩乐,反倒跑到我这清静小院来了?”沈清欢放下手中茶筅,抬眼看向三人,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莫不是比试输了,特地跑来我这里躲羞?”
沈景琰今年年方十七,性子爽朗外向,最是不怕这位嫡姐的打趣,当即拱手故作委屈模样:“姐姐可别胡乱揣测!我们兄弟三人技艺相当,比试不分胜负,何来输了躲羞一说?只是演武场太阳毒辣,玩了半晌口干舌燥,远远闻到这边茶香四溢,便想着过来讨杯清茶解渴罢了。”
“就是就是!”年纪最小的沈景诺连忙附和,他才十三岁,稚气未脱,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跑到案边探头探脑,盯着桌上的茶点直流口水,“清欢姐姐这里不仅有好茶,还有好吃的点心,可比演武场有趣多啦。方才我们比试骑射,晒得口干舌燥,喉咙都快冒烟了。”
沈景瑜性子偏沉静内敛,站在一旁浅笑着行礼:“见过姐姐。叨扰姐姐清闲了。”他虽话少,目光却也落在蒸腾着热气的银壶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沈清欢被三个少年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抬手示意他们落座:“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案边有石凳,随意坐便是。茶水刚煮好,正好分予你们解乏。不过先说好了,点心数量有限,抢慢了可就没有了。”
一听有吃食,三个少年立刻不客气地纷纷落座,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晚翠见状,连忙又取来三只干净茶盏,一一摆好。
沈清欢提起银壶,温热的茶汤缓缓注入白瓷盏中,澄澈碧绿的茶汤在盏中微微晃动,清雅的茶香瞬间浓郁起来,萦绕在整个庭院里。雨前新茶滋味鲜爽,入口回甘,最适合暑日饮用。
三人端起茶盏,先是小口抿了一口,清凉茶汤入喉,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与疲惫,纷纷露出惬意神情。
“好茶!这新茶香气清冽,比起平日里喝的寻常茶水,滋味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沈景琰接连饮下两口,忍不住赞叹道,“姐姐这里的好东西,永远是府里独一份的。”
“不过是寻常新茶罢了,你倒是夸得天花乱坠。”沈清欢端起自己的茶盏浅啜一口,慢悠悠说道,“方才听闻你们在后园比试骑射,战况如何?谁的箭术更胜一筹?”
提起骑射比试,三个少年顿时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院子里瞬间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说起骑射,今日可真是有意思!”沈景琰放下茶盏,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起初我与三弟比试箭法,百步之外射靶心,我俩箭箭中靶,难分高下。后来景诺也凑了过来,非要加入比试,结果小家伙心浮气躁,前三箭全都脱了靶,惹得一旁看热闹的下人偷偷发笑。”
沈景诺顿时涨红了小脸,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二哥休要取笑我!我那是一时失手!后来我调整状态,最后一箭可是正中靶心的!再说你和三哥比试骑马绕桩,二哥你还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呢!”
“嘿,你这小家伙,还学会揭人短了!”沈景琰佯装伸手去拍他的脑袋,沈景诺嬉笑着连忙躲闪,两人在案边闹作一团,少年人的顽劣天性展露无遗。
沈景瑜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二人打闹,适时补充道:“今日演武场来了不少府中子弟,还有几位前来做客的世家子弟,一同较量骑射。大家平日各自课业繁忙,难得聚在一起玩乐,倒也热闹。只是日头太盛,玩了半个时辰,众人便都渐渐散了。”
“原来是这样。”沈清欢含笑听着三人闲谈,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少年,心中也生出几分暖意。侯府大院规矩森严,尊卑有序,平日里处处讲究礼仪体面,这般毫无顾忌的嬉闹,倒是难得一见。
她穿越至此多年,早已彻底融入这个大家庭。侯爷威严却慈爱,侯夫人温婉贤淑,家中兄弟姊妹虽各有性情,却都心地纯良,彼此和睦。比起前世孤身一人、步步为营的生活,这般烟火缭绕、家人相伴的日常,才是最让人贪恋的安稳。
“玩闹归玩闹,也不可过度贪嬉。”沈清欢语气柔和地叮嘱道,“再过几日便是书院旬考,你们三人课业本就繁重,切莫因为贪玩耽误了学业。父亲母亲平日里最看重你们的学识武艺,若是旬考成绩不佳,怕是少不了一番说教。”
听到“旬考”二字,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三个少年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脸上的兴奋之色淡了大半,齐齐垮下肩膀,露出一脸苦相。
“姐姐别提旬考了,一提此事我便头疼。”沈景琰哀嚎一声,瘫坐在石凳上,一脸生无可恋,“书院先生近来出题愈发刁钻,经义策论晦涩难懂,我日日苦读,依旧半知半解,一想到旬考,便觉头皮发麻。”
“我也是。”沈景诺耷拉着脑袋,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书本上的文字看着都眼熟,可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每日背书背得我头昏脑涨,还不如去演武场骑马射箭来得痛快。”
唯有沈景瑜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忧虑:“我倒不怕背书做题,只是策论立意难以把握,唯恐偏离题意,失分太多。”
看着三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沈清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灵动俏皮:“瞧瞧你们三个,不过一场旬考,竟被愁成这副模样。寒窗苦读本就是少年人必经之事,如今辛苦几分,日后方能立身成才,总不能一辈子只靠着侯府荫蔽度日吧?”
“道理我们都懂,可读书实在太过枯燥乏味。”沈景琰长叹一口气,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试图驱散心中烦闷,“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晨读,日落时分方才下学,整日埋首书卷之中,连透气的功夫都少得可怜。倒是姐姐清闲,每日品茶赏花,悠然自在,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我?”沈清欢挑眉,放下茶盏,故意拉长语调,“你们只看到我如今清闲,却不知前阵子府中诸事繁杂,我亦是日日劳心费神,片刻不得安闲。人生在世,本就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功课。你们的功课在书卷武艺,我的功课在宅内持家、待人接物,皆是躲不开的。”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风趣:“再者说,我若是像你们一般,整日疯跑玩乐,不学规矩,不通事理,不出几日,母亲便要拿着家规训诫我了。到时候别说品茶赏花,怕是连院门都出不去。”
这番话说得诙谐幽默,结合着侯府家规森严的现状,三人一想那画面,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方才因旬考生出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
“姐姐说得有理,家中女眷规矩繁多,确实不比我们自在。”沈景琰笑着点头,随即眼珠一转,生出几分鬼主意,凑近沈清欢,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既然聪慧通透,博览群书,不如趁着这几日空闲,指点指点我们课业?若是能得到姐姐点拨,说不定此次旬考便能顺利过关,免去先生与父亲的责罚。”
此言一出,沈景瑜与沈景诺也瞬间眼睛一亮,纷纷凑上前来,满眼期待地望着沈清欢。在他们心中,这位嫡姐见识广博,心思玲珑,学识远超府中不少同辈之人,若是能得到她指点课业,定然受益匪浅。
沈清欢看着三人眼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孩童,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面孔:“好啊,合着你们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让我当免费先生?我这小院本是用来偷闲的,若是被你们搬来书本笔墨,日日诵读讲解,岂不是瞬间变成了私塾学堂?那我这半日清闲,可就彻底泡汤了。”
“姐姐就帮帮我们嘛!”沈景诺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撒娇,“我们保证绝不吵闹,安安静静听讲,也不会打扰姐姐煮茶赏花。只要姐姐指点一二,我们定然用心苦读。”
少年软糯的撒娇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沈清欢本就并非冷漠之人,看着几个弟弟为课业发愁,也有心提点一二。她沉吟片刻,随即展颜一笑:“罢了罢了,谁让我心软,经不住你们这般软磨硬泡。指点课业也并非不可,不过我可有条件。”
“姐姐请讲!无论什么条件,我们全都答应!”三个少年异口同声地说道,神情格外认真。
“第一,每日午后前来求教,时辰不可过长,最多两个时辰,到点便各自回房温习,不可赖在我院中嬉闹玩耍。第二,求教之时静心听讲,勤学多问,不可三心二意,敷衍了事。第三,每日前来,需帮我院中打理花草,清扫院落,权当是束修了。”沈清欢不紧不慢地说出三条规矩,条理清晰,半分不让。
这三条条件并不算苛刻,不过是约束三人顽劣心性,顺便让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计。三人对视一眼,当即满口答应:“没问题!全都听姐姐安排!别说打理花草,就算是粗活我们也愿意做!”
见三人应允,沈清欢这才点头:“如此便说定了。从明日午后开始,你们便过来吧。今日难得放松,便不谈课业,只管喝茶吃点心,闲聊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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