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谈俗事解尘忧(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揉碎了满院榴花,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木窗,带着几分暖融融的慵懒。檐下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叮叮当当似串起了细碎的光阴,将这一方院落衬得愈发静谧闲适。
沈清辞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只着了一袭月白色暗绣兰草的薄纱常服,乌发松松挽了个慵散的随云髻,仅用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固定,余下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被风撩得轻轻晃动。她手里捏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的字迹上,反倒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庭院里嬉闹的几只麻雀,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打先前一桩桩风波尘埃落定,京城里那些明枪暗箭、尔虞我诈的算计暂且偃旗息鼓,永宁侯府上下难得迎来一段安稳日子。往日里要么忙着周旋权贵,要么费心打理府中杂务,或是应对各方上门攀附、试探的宾客,沈清辞整日脚步不停,连安安稳稳坐下来偷闲半日都成了奢望。如今风波暂歇,她便索性放下了诸多琐事,一头扎进这僻静的西跨院,当起了避世的闲人。
“姑娘,日头渐渐上来了,窗沿边风虽软,晒久了也容易燥热,不如将纱帘放下来些?”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盘刚洗净的鲜果缓步走进来,见自家主子出神望着窗外,轻声开口提醒。她将描金漆盘放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盘中摆着晶莹剔透的樱桃、粉嫩饱满的枇杷,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清甜蜜瓜,果香袅袅散开,勾得人食欲微起。
沈清辞闻言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晚翠,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打趣:“你如今倒是比府里的老嬷嬷还要细心,我不过是晒会儿太阳,又不是纸糊的人儿,哪就这般娇弱了?”
晚翠笑着上前,伸手轻轻理了理榻边滑落的锦缎软垫:“姑娘是不在意这些,可府里上下谁不把您放在心尖上?方才后厨还特意送来新采的雨前龙井,说是今早刚从城外茶山运进来的,茶汤清冽最是解乏,奴婢想着姑娘闲得无事,便去小亭子里煮上一壶茶,坐着喝茶看景,可比在屋里闷着舒坦。”
这话恰好说到了沈清辞的心坎里。她本就偏爱这般悠然自在的小情趣,当下合起手中书卷,撑着榻沿缓缓起身,裙摆曳地,步姿轻盈如风中杨柳:“倒是个好主意,走,去庭院中央的沁云亭。”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屋,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往庭院深处走去。一路之上,花木繁盛,阶前芍药开得如火如荼,层层叠叠的花瓣艳而不俗,架上蔷薇顺着木架攀援缠绕,粉白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铺在青石路上,像撒了一地柔软的锦缎。路旁的翠竹修长高耸,竹叶婆娑,滤去了大半灼人的日光,行走其间,只觉清风绕身,暑气全无。
这西跨院本就是侯府特意开辟出来的静养之所,不似主院那般富丽堂皇、规矩森严,处处透着清雅野趣。沁云亭坐落在院落正中,四角飞檐翘角,亭柱皆是温润的紫竹打造,亭顶覆着青瓦,四周悬挂着半透的素色纱幔,既能挡风遮日,又不遮挡四周景致。亭中摆着一张宽大的湘妃竹圆桌,四张圆凳,角落处还专门设了煮茶的小炭炉、陶壶与各式茶具,一应俱全。
晚翠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先将炭炉引燃,细碎的木炭燃起幽幽明火,暖意缓缓散开。她取来山泉注入粗陶煮水壶,架在炉火上慢烧,又分门别类摆好茶盏、茶则、茶勺,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平日里常做这些活计,熟稔至极。
沈清辞走到亭边,抬手撩开垂落的纱幔,凭栏远眺。抬眼望去,远处是侯府层层叠叠的楼宇飞檐,黛瓦连绵,隐在浓荫绿树之间,再往更远处,便能瞥见京城街巷错落的轮廓,车马人流隐隐绰绰,却听不见半分喧嚣。天地间云絮悠悠,一团团、一簇簇在湛蓝的天际缓缓游走,时而聚成绵密的云团,时而被风扯成丝丝缕缕,变幻无穷。
“都说云卷云舒最是自在,如今看来,果真不假。”沈清辞轻声感慨,指尖轻轻拂过亭栏上微凉的竹纹,“人若是能如天上流云一般,无拘无束,不为俗事牵绊,那该多好。”
晚翠正低头拨弄炭火,闻言抬头笑道:“姑娘如今的日子,已然比寻常人自在百倍了。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安稳清闲,您如今都握在手里啦。”
“你说得有理。”沈清辞回头一笑,走到圆桌旁坐下,“人这一生,本就是取舍不断,有得必有失。从前步步谨慎,是为了护住身边之人,如今风波平息,自然该好好享受当下光景。”
说话间,陶壶中的山泉渐渐沸腾,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响,水汽顺着壶口袅袅升腾,带着山泉独有的清冽气息。晚翠掐准火候,取下煮水壶,先温杯洁具,而后取出雨前龙井,纤细的茶芽蜷缩紧致,色泽嫩绿莹润,光是看着便令人心生欢喜。投茶、注水,一套茶道流程做得雅致端庄,滚烫的山泉冲入茶盏,瞬间激扬起浓郁的茶香,清鲜甘爽,萦绕在整个沁云亭中。
碧绿的茶汤在白瓷茶盏中轻轻晃动,茶芽在水中缓缓舒展,根根直立,姿态优美。晚翠将一杯热茶递到沈清辞面前:“姑娘尝尝,这新茶口感最是鲜爽,凉了便失了滋味。”
沈清辞端起茶盏,先凑到唇边轻嗅茶香,而后浅浅啜饮一口。茶汤入喉,先是清冽微甘,随后淡淡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暮夏残留的闷意,通体舒畅。她接连饮了两口,放下茶盏,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亭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爽朗的笑声。
“哈哈,我远远就闻到茶香了,原来是清辞姐姐在此偷享清闲,倒是让我好找!”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便快步走进沁云亭。来人正是沈清辞的堂弟沈景珩,少年如今已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愈发挺拔,眉眼英气十足,褪去了几分年少稚气,多了几分少年郎的俊朗洒脱。他今日休了书院的课业,闲来无事便在府中四处闲逛,循着茶香一路寻了过来。
沈景珩自来熟般拉过一张圆凳坐下,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茶盏,眼巴巴看向晚翠:“晚翠姐姐,快快也给我沏上一杯,赶路走得口干舌燥,正想喝杯好茶解解渴。”
晚翠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重新取盏沏茶,一边打趣道:“二公子倒真是会赶巧,我们姑娘刚煮上新茶,您就踏上门来了,莫不是在院外偷听许久了?”
“哪能啊!”沈景珩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我这是天生与好茶有缘,鼻子灵敏得很,府里哪处煮了香茶,我隔着半座院子都能闻见。”
沈清辞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莞尔,指尖轻点桌面:“你这张嘴,如今是越来越会贫嘴了。书院里的先生若是听见你这般油嘴滑舌,怕是又要罚你抄书了。前日我还听管家说,你近日在书院里功课倒是勤勉,怎么今日反倒偷跑出来了?”
一提及书院课业,沈景珩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几分,端起刚沏好的热茶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课业自然是不敢荒废的,只是整日埋在故纸堆里,摇头晃脑诵读诗书,脑子都快要僵住了。先生也说了,学贵劳逸结合,偶尔出来走动走动,舒展筋骨,反倒更能静下心读书。再说了,府里这般好景致,闷在书房里岂不可惜?”
“倒是给你的贪玩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沈清辞含笑打趣,“不过话说回来,整日闭门苦读确实枯燥,适当放松也无妨。只是你年岁渐长,再过两年便要下场参加科考,切莫玩心太重,误了正事。”
沈景珩收起玩笑神色,端正了几分态度:“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如今京中局势安稳,家中也无需我操心旁的杂事,我唯一的心思便是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撑起沈家门户,也能为姐姐、为爹娘分忧。”
见他心志坚定,沈清辞心中甚是欣慰。穿越到这个朝代这么多年,她早已将沈家众人视作至亲,看着昔日懵懂顽皮的小堂弟一步步长大,懂事明理,心中满是暖意。她缓缓点头:“你有这份心思便好。前路漫漫,脚踏实地慢慢来即可,不必急于求成。功名固然重要,但做人的本心、品性,远比功名利禄更加珍贵。”
姐弟二人闲话家常,从书院的趣闻聊到府中琐事,又谈及京城里近来流传的新鲜事。晚翠立在一旁,时不时添茶续水,偶尔插上一两句话,亭内气氛轻松热闹,欢声笑语随着清风飘向院外。
正说得热闹,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步履沉稳舒缓,不似沈景珩那般轻快跳脱。不多时,永宁侯夫人柳氏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柳氏一身藕荷色织金长裙,发髻端庄,眉眼温婉,虽是年过中年,却依旧风韵犹存,周身自带一股大家主母的从容气度。
“远远便听见亭子里欢声笑语,果然你们几个都聚在这里了。”柳氏走进沁云亭,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更是满眼疼爱,“我瞧着今日天气晴好,便想着过来看看你,果然躲在这里喝茶赏景,倒是会享受。”
沈清辞连忙起身行礼:“母亲怎么过来了?院里日头虽不毒辣,风却有些飘忽,仔细吹着身子。”
“我在主院坐得久了,也觉得烦闷,便出来走走。”柳氏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自行走到桌边坐下,晚翠立刻手脚麻利地为夫人沏上新茶,奉上鲜果。柳氏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目光望向亭外流云花木,轻声道,“近来府中安稳,外头也太平,难得有这般舒心日子。前几日几位世家夫人相约游园,还特意遣人来邀我同去,我想着来回应酬劳神,便婉言推辞了,倒不如在自家院里安安静静待着自在。”
沈清辞了然一笑。京中世家贵妇之间的交际往来,看似风雅闲适,实则处处暗藏门道,寒暄攀谈之间,皆是人情世故、利益周旋,一场游园宴下来,身心俱疲,远不如在家中自在。柳氏素来性子恬淡,不喜繁杂应酬,推辞不去也是情理之中。
“母亲说得极是。”沈清辞附和道,“那些游园宴、赏花会,看着热闹光鲜,实则拘束得很。一言一行都要谨守规矩,还要应对各色人等的试探寒暄,哪里有自家小院来得舒心。”
“还是你懂我心思。”柳氏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沈清辞,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对了清辞,如今你年纪也不算小了,府里上下乃至京中不少人家,都时常提起你的婚事。先前风波不断,我与你父亲一心忙着应对事端,便将此事暂且搁置,如今尘埃落定,也该认真考虑一番了。”
此话一出,亭内气氛稍稍静了几分。沈景珩也收起了嬉笑,侧耳倾听,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清辞闻言,脸颊微微一热,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来到这古代多年,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唯独对于“婚嫁”一事,始终抱着几分迟疑。在前世现代,她独立自主,一人生活自在逍遥,从未被婚嫁之事束缚。穿越至此,身为侯府嫡女,婚嫁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这是她一直心知肚明的事。只是经历了此前朝堂风波、宅门算计,她早已看透了权贵联姻背后的复杂纠葛,心中实在不愿踏入那一重围城。
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白瓷茶盏边缘,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坚持:“母亲,女儿如今过得很好,整日在府中读书赏景,打理些喜欢的琐事,并无半分烦闷。婚嫁之事,还想再缓一缓。”
柳氏见她这般模样,哪里猜不到她的心思。自家这个女儿聪慧通透,心思远比寻常闺阁女子深沉,又经历了诸多风浪,眼界见识都非同一般,自然不愿草草婚配,沦为依附男子的寻常妇人。柳氏心中虽也盼着女儿能觅得良人,一生有人相伴安稳度日,却也舍不得逼迫她。
柳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耐心:“娘并非要强求于你,只是女子一生,终究离不开归宿。你聪慧能干,侯府也绝不会委屈你,定要为你挑选品行端正、性情相合,真心待你的良人,绝不会用你去做利益联姻的筹码,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女儿明白母亲的心意。”沈清辞抬眸,目光诚恳,“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如今只觉得,平安自在便是最大的福气。若是遇不到心意相通之人,勉强结合,反倒彼此煎熬。不如暂且这般独处,无牵无挂,反倒快活。缘分一事,顺其自然便好,不必刻意强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