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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茶烟绕榻闲生趣,狸奴翻案乱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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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晚春景致,最是藏得住温柔。

檐角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叠着嫩黄花蕊,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揉碎的云锦。庭院里的老槐树撑开浓荫,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碎金似的落在窗棂、石桌,还有廊下懒洋洋趴着的几只狸奴身上。

我,林瑶,如今在这侯府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步步惊心、生怕被人磋磨的庶女。自打凭着现代的些许小聪明,化解了嫡庶纷争、帮侯府盘活了好几桩生意,又顺带收拾了几个跳梁小丑后,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轻视、算计,变成了敬畏,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既能把账目算得滴水不漏、又能在宅斗里不动声色就让对手吃瘪,还能随手捣鼓出新奇玩意儿哄得老侯爷和夫人眉开眼笑的主儿。

此刻,我正歪在庭院里的藤榻上,身上盖着件月白色的薄绫披风,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清碧,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氤氲在鼻尖,驱散了暮春午后的些许慵懒。

膝头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名唤“雪球”,是前些日子老侯爷外出时偶遇,特意带回府给我解闷的。这小家伙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带了一点墨黑,圆溜溜的蓝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此刻正眯着眼,舒服地打着呼噜,小爪子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我的裙摆,软乎乎的,叫人心里都跟着柔软起来。

“小姐,您瞧瞧这雪球,才来几日,就被您宠得没边了,连走路都得您抱着。”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神里满是笑意。

我挑眉,指尖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小家伙立刻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这小东西机灵得很,比府里那些心思弯弯绕绕的人可爱多了,宠着些怎么了?”

青禾噗嗤一笑,将桂花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姐说得是,这雪球确实讨喜。对了,方才管家派人来说,前几日咱们订的那批新茶和上好的宣纸都送来了,问您要不要去库房瞧瞧?”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悠长,满意地点点头:“不必了,管家办事素来稳妥,不必事事盯着。对了,三哥哥呢?方才还见他在这边晃悠,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我的三哥哥林墨,是侯府的三公子,生母是位不受宠的姨娘,性子温和,文采斐然,就是有些书卷气,偶尔还有点小迷糊。自打我帮他解决了几次学业上的麻烦,又陪他聊过几次诗词歌赋后,他便对我这个庶妹格外亲近,平日里总爱往我这边凑。

青禾闻言,捂嘴轻笑:“三公子啊,怕是又被二小姐缠上了。方才我路过花园,见二小姐拉着三公子,非要让他教她画画呢。”

二小姐林玥,是嫡出小姐,生母是侯夫人,自小娇生惯养,性子骄纵,平日里最爱攀比,以前总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麻烦。不过自打我几次不动声色地挫了她的锐气,又在老侯爷面前帮她解过一次围后,她虽依旧骄纵,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我,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酸溜溜地刺我几句。

我闻言,忍不住莞尔:“她倒是会挑人,三哥哥的画技,在京城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不过,她那性子,怕是学不了片刻就该不耐烦了。”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略带娇憨的抱怨声:“三哥哥,你教得太慢了,这画个兰花而已,怎么这么麻烦?你看我画的,歪歪扭扭的,丑死了!”

紧接着,便是林墨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耐心:“玥儿,画画本就急不得,需得心静,一笔一划慢慢来。你这般心浮气躁,自然画不好。”

我和青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话音刚落,就见林玥噘着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气鼓鼓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林墨。

林玥身着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头上戴着珍珠发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娇美,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脸颊微微鼓起,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她走到藤榻前,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纵的模样,撇撇嘴:“哟,四妹妹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喝茶逗猫,悠闲得很呢。”

我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二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不像二姐姐,多才多艺,还能让三哥哥亲自教画画,好生让人羡慕。”

这话一出,林玥顿时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嘴里嘟囔道:“谁、谁要他教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墨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我,眼神温和:“四妹妹,方才听管家说,你前几日让人找的那种特制的墨,已经找到了?”

我点点头:“嗯,找到了,是城南一家老字号墨坊做的,质地细腻,不易晕染,写小楷最合适不过。等会儿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

林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多谢四妹妹,我正愁没有好墨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林墨就是这样,心思纯粹,不掺杂质,对我这个庶妹真心相待,在这人心复杂的侯府里,实属难得。

林玥在一旁看着我们兄妹二人相谈甚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素来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更见不得别人亲近,尤其是我。她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膝头的雪球上,眼睛一转,忽然伸出手,就要去摸雪球。

“这只野猫倒是长得好看,雪白的毛,看着倒还顺眼。”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雪球往怀里搂了搂。这雪球性子虽温顺,却唯独不让陌生人随意触碰,尤其是林玥这般带着几分轻慢的态度,更是让它不喜。

果然,林玥的手刚快要碰到雪球,雪球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蓝眼睛紧紧盯着林玥,带着几分戒备和不悦。

林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恼羞成怒:“哼,不过是只野猫,倒是挺金贵,碰一下都不让!”

我淡淡开口:“二姐姐,雪球性子认生,不喜陌生人触碰,还望二姐姐莫要见怪。”

“我才不见怪呢!”林玥嘴硬道,眼神却依旧盯着雪球,似乎很不服气,“我就不信了,一只野猫而已,还能比人还难伺候?”

说着,她又试探着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快,直接朝着雪球抓去。

我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雪球的瞬间,雪球猛地一蹿,灵活地从我的膝头跳了起来,小爪子飞快地挥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林玥的手被雪球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虽不深,却也立刻泛起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啊!”林玥疼得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看着手上的红印,又惊又怒,“这只畜生竟敢挠我!反了天了!”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怒火,仿佛我纵容雪球挠了她一般:“林瑶!你看看你养的好畜生,竟敢伤我!你必须好好教训它,不然我绝不罢休!”

青禾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二小姐息怒,雪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认生……”

“不是故意的就是活该吗?”林玥厉声打断她,语气骄纵蛮横,“我是侯府嫡女,岂是一只野猫能随便挠的?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缓缓站起身,将雪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安抚着它的情绪。雪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保护,渐渐不再焦躁,乖乖地窝在我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我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看向林玥,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二姐姐,首先,雪球不是野猫,是老侯爷特意带回府给我的,是我养的宠物。其次,是你先不顾它的意愿,强行要触碰它,它只是出于本能自我保护,并非有意伤你。最后,不过是一道浅浅的红印,并未破皮流血,二姐姐这般大动干戈,大呼小叫,未免有失嫡女的仪态,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些。”

我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直接戳破了林玥的无理取闹。

林玥被我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我竟敢如此直白地反驳她,还当众指出她有失仪态。

林墨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玥儿,四妹妹说得没错,你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何必如此生气?”

连林墨都帮着我说话,林玥更是气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肯轻易落下,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恨。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她哽咽着说了一句,再也忍不住,转身哭着跑开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并无多少愧疚。在这侯府里,一味的退让和包容,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已经忍了她太多次,今日不过是小小反击,让她知道,我林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墨看着林玥跑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玥儿这性子,真是被母亲宠坏了。四妹妹,你莫要往心里去,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我笑了笑:“三哥哥放心,我并未放在心上。我知道她就是这般性子,并无多少恶意。”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清楚,林玥对我的嫉妒和不满,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化解的。今日这事,怕是又让她对我多了几分怨恨。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瑶,在这侯府里,早已站稳了脚跟,何须惧怕一个骄纵任性的嫡小姐?

青禾见林玥跑了,松了口气,笑道:“小姐,您方才说得真好,总算是好好敲打了二小姐一番,省得她总以为咱们好欺负。”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重新坐回藤榻上,将雪球放回膝头,继续轻轻抚摸着它。阳光正好,茶香氤氲,狸奴温顺,这般悠闲自在的时光,何其难得,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林墨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笑着道:“四妹妹,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三哥哥慢走。”

林墨转身离开,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我、青禾,还有膝头的雪球,以及满院的花香和温柔的阳光。

青禾站在一旁,给我续上热茶,笑着道:“小姐,说起来,这府里的日子,如今真是越来越舒心了。想当初您刚来时,步步艰难,处处受人刁难,谁能想到,如今您在府里,竟有这般地位,连二小姐都不敢轻易招惹您了。”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庭院外的蓝天白云,眼神悠远:“是啊,日子是舒心了些,可这舒心,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自己一步步挣来的。在这侯府里,人心复杂,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我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分清醒,多了几分算计,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罢了。”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成为侯府庶女,开局便是地狱难度。嫡母的打压、嫡姐的刁难、下人的轻视、姨娘的算计……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一个弱女子香消玉殒。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现代的思维、冷静的头脑,以及从不轻易退让的底线。我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任人宰割。谁敬我一尺,我敬谁一丈;谁欺我一分,我必还之十分。

这便是我在这古代生存的法则。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说得是,奴婢跟着小姐,也学会了很多。如今看着那些以前看不起咱们的人,如今对咱们毕恭毕敬的样子,真是解气。”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青禾跟着我一路走来,见证了我的不易,也见证了我的成长,她能懂几分,便懂几分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见管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还有几分笑意:“四小姐,老侯爷请您去前堂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我闻言,微微挑眉。老侯爷突然找我,还是在前堂,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平日里,老侯爷虽对我颇为看重,但大多时候都是在书房或后院见我,极少在前堂这种正式场合找我。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我点点头,将雪球递给青禾,“看好雪球,莫要让它再乱跑伤人。”

“是,小姐放心。”青禾连忙接过雪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抚平裙摆,又理了理鬓发,确保仪态端庄得体。毕竟是去见老侯爷,还是在前堂,不可太过随意。

收拾妥当后,我便跟着管家,朝着前堂走去。

一路上,穿过层层庭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彰显着侯府的奢华与气派。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微风拂过,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只是,这看似宁静祥和的侯府,内里却藏着无数的算计和阴谋,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不多时,便来到了前堂。

前堂宽敞高大,雕梁画栋,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椅,两旁整齐地排列着座椅。此刻,老侯爷正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在老侯爷的下首,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正与老侯爷说着什么。

此人我认得,是父亲,永宁侯林振海。

父亲常年忙于朝堂事务,极少待在府中,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子女,虽有父爱,却因公务繁忙,甚少流露。他对我,算不上特别疼爱,但也绝不刻薄,相较于嫡母的冷漠、嫡姐的刁难,已是好了太多。

除了父亲之外,一旁还坐着几位府中的长辈和管事,皆是神色恭敬,气氛肃穆。

我走进前堂,微微屈膝,行礼道:“孙女见过祖父,见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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