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锦帐风回惊鹊起,蛮笺墨落戏侯郎(1/2)
檐外的梧桐叶被晨露洗得发亮,透过雕花窗棂筛进内室,在描金炕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沈清辞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半截藕荷色寝衣,领口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倒比窗外的晨光还要鲜活几分。
“姑娘醒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顶着一头蓬松的发髻发怔,忍不住抿嘴笑道,“昨儿您说要给侯爷出个难题,夜里翻来覆去琢磨到三更,这会儿莫不是忘了要做什么?”
沈清辞打了个哈欠,指尖划过炕桌上的青瓷茶盏,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会忘?本姑娘的记性,可比库房里的账册还清楚。”她话音刚落,外间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沉稳,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消片刻,身着月白锦袍的顾云霆便掀帘而入,墨发用玉冠束起,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见沈清辞已然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挽月手中的帕子,递到她面前:“今日气色倒好,想来昨夜睡得安稳?”
“托侯爷的福,梦里都在想怎么让你‘惊喜’呢。”沈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她抬眼望向顾云霆,见他眼底带着浅浅的青黑,便知他昨夜定是又处理公务到深夜,心里软了软,嘴上却不饶人,“不过看侯爷这模样,倒像是被公务缠得没合眼,莫不是怕今日应付不来我的‘考题’?”
顾云霆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为夫纵是一夜不睡,也能应付得来清辞的刁难。只是不知,你今日又要出什么新奇花样?”
沈清辞挑眉,从炕桌下取出一叠裁得整齐的蛮笺,笺纸边缘绣着小巧的梅花纹,透着淡淡的檀香。她将蛮笺推到顾云霆面前,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侯爷久居朝堂,定然见多识广。今日我便出几道‘古今难题’,若是侯爷能答得上来,我便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若是答不上来,便要答应我三件事,如何?”
顾云霆拿起一张蛮笺,只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行字:“有物生于夏,死于秋,落地则化尘,遇风则远行,此物为何?”他略一沉吟,眼底浮现出思索之色,沈清辞则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莫非是蝉?”顾云霆试探着问道。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侯爷差矣。蝉死于秋,却不会落地即化尘。再猜猜?”
顾云霆又想了片刻,接连说了几个答案,都被沈清辞一一否定。他无奈地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清辞这题目,倒是刁钻得很。为夫一时竟想不出答案,你不妨给点提示?”
“提示嘛……”沈清辞拖长了语调,指尖在蛮笺上轻轻敲击,“此物无形无质,却能解暑气,助农人收割,还能让姑娘们的罗裙飞扬。”
顾云霆闻言,眸子一亮:“莫非是夏风?”
“恭喜侯爷,答对了!”沈清辞拍手笑道,“这第一题,算你过关。不过接下来的题目,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她又递过一张蛮笺,上面写着:“古有一物,能容天地,能纳百川,能映日月,却不能盛半滴水,此物为何?”
顾云霆看着题目,眉头微蹙。他纵横朝堂多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物件。他沉吟半晌,看向沈清辞:“清辞这题目,倒是闻所未闻。容天地、纳百川、映日月,却不能盛水,莫非是……镜子?”
沈清辞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镜子能映日月,却不能容天地百川。侯爷再好好想想?”
顾云霆低头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蛮笺的边缘。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室内一时陷入寂静。沈清辞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侯爷若是想不出来,便承认认输,答应我三件事也无妨。我不会让你做太难的事情,顶多是让你陪我去逛庙会,或是给我画一幅肖像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云霆的耳根微微泛红。他侧过头,对上沈清辞含笑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宠溺:“为夫岂会轻易认输?容我再想想。”
他沉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莫非是人心?”
沈清辞一怔,随即失笑:“侯爷这答案,倒是别出心裁。不过并非正确答案哦。”她顿了顿,又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答不上来,可就要认输了。”
顾云霆看着题目,忽然想起沈清辞平日里总爱说些“穿越”“现代”的话语,心中一动:“莫非是……影子?”
“不对。”沈清辞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侯爷,你可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哦。”
顾云霆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为夫认输。清辞,这答案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画卷!”沈清辞笑着说道,“你看那画卷,能描绘天地山川、江河湖海、日月星辰,可不就是能容天地、纳百川、映日月吗?而画卷是纸质的,自然不能盛半滴水呀。”
顾云霆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失笑:“清辞这心思,倒是奇特。为夫输得不冤。”他看着沈清辞得意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说吧,你要我答应你哪三件事?”
“第一件事,”沈清辞收起笑意,认真地说道,“近日京中传言,城西的贫民区有不少百姓因旱灾颗粒无收,生活困苦。侯爷能否出面,调拨一些粮食和药材,救济那些百姓?”
顾云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清辞有心了。此事我早已安排下去,粮食和药材今日便会送到城西。你放心便是。”
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第二件事,我想在侯府开设一个女学,招收京中贫困人家的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女红刺绣,让她们也能有一技之长,日后不至于流离失所。”
顾云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可行。侯府正好有几间闲置的厢房,稍加修缮便可作为学堂。师资方面,我会让人去物色可靠的先生。只是,此事可能会引来一些非议,你可想好了?”
“我当然想好了。”沈清辞坚定地说道,“女子并非只能相夫教子,她们也有追求知识、实现自我价值的权利。就算引来非议,我也不怕。有侯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云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地说道:“好。有我在,定护你周全。这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嘛……”沈清辞眼珠一转,凑近顾云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第三件事,就是希望侯爷以后能多陪陪我。平日里你总是忙于公务,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顾云霆心中一软,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是为夫疏忽了。日后我定会多抽出时间陪你,带你去逛庙会、游湖泛舟,弥补你这些日子的孤单。”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有顾云霆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勇敢面对。
正当两人情意绵绵之际,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顾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侯爷,姑娘,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顾云霆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顾云霆松开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你在家中安心等候,我去去就回。”
“侯爷放心去吧。”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我会在家中等你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顾云霆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她总觉得,这次入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挽月端着早餐进来,见沈清辞站在窗前发呆,便轻声说道:“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担心侯爷?”
沈清辞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陛下突然宣侯爷入宫,有些蹊跷。”她走到炕桌前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什么胃口,“挽月,你说,陛下会有什么事找侯爷?”
挽月想了想,说道:“近日京中不太平,先是旱灾,后又有流言说西北边境有异动。或许陛下是想和侯爷商议这些事情吧。姑娘不必过于担心,侯爷智谋过人,定能应付自如。”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有些不安。她知道,顾云霆在朝堂上树敌不少,此次入宫,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恐怕会有危险。她放下桂花糕,站起身说道:“挽月,替我更衣。我要去一趟相府,找父亲问问情况。”
挽月闻言,连忙点头:“是,姑娘。”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身着一身淡紫色罗裙,乘坐马车前往相府。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两侧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可沈清辞却无心欣赏。她坐在马车里,眉头微蹙,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
到了相府门口,沈清辞刚下车,就见相府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大小姐,相爷正在书房等您。”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快步走进相府。书房内,沈相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见沈清辞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她:“清辞,你怎么来了?”
“父亲,”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神色凝重地说道,“方才宫里来人,宣侯爷入宫。我心中不安,特来向父亲打听一下,近日朝堂上可有什么异常?”
沈相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近日确实不太平。西北边境传来消息,匈奴蠢蠢欲动,似有南下之意。陛下召云霆入宫,想必是商议此事。除此之外,朝中还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说云霆手握重兵,意图不轨。不过你放心,陛下英明,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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