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巧遇老渔学技艺(1/2)
海边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冷家人彻底融入了防川村的生活节奏。胡安娜和林秀花跟着阿妈妮学会了腌辣白菜、做打糕,甚至能用简单的朝鲜语跟村里妇女打招呼了。冷峻的小脸被海风吹得黑红,愈发壮实,在沙滩上爬得飞快。
冷志军和乌娜吉则像两块贪婪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大海的一切知识。跟着金老汉出海打渔,潮落时去礁石滩撬鲍鱼、捞海参,闲暇时便围着村里其他老渔民,递上烟卷,虚心请教各种问题。从看云识天气,到观潮辨鱼汛,从修补渔网到保养船具,他们学得认真,老渔民们也乐得传授。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海风比往日大了些,卷着细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金老汉看了看天色,对冷志军说:“今儿个怕是有雨,不出海了。后生,你要是闲着,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冷志军问道。
“老海碰子,朴大爷。”金老汉脸上带着敬意,“咱村年纪最大、水性最好的老把式。年轻时能在水里憋气一袋烟的功夫,徒手抓过大鲨鱼!现在年纪大了,不下海了,可肚子里全是宝贝。你不是对海参鲍鱼感兴趣吗?他懂这个。”
冷志军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正是他想深入了解的。他叫上乌娜吉,跟着金老汉,沿着海边一条被踩得发亮的小路,向村子更深处走去。
朴大爷家住在村子最东头,紧挨着一片陡峭的海崖。房子比金老汉家更旧些,是用巨大的海蛎壳混合泥土垒成的墙,透着岁月的沧桑。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异常干净,角落里堆着些修补好的旧渔网和几个造型古怪的、像是潜水镜的东西。
一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发亮如同老树皮、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正坐在院门口一个小马扎上,就着天光,用一把小锉刀仔细打磨着一枚边缘锋利的巨大鲨鱼牙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
“老朴哥,忙着呢?”金老汉熟稔地打着招呼,递上烟袋。
朴大爷摆摆手,示意不抽,目光却落在了冷志军和乌娜吉身上,尤其是在冷志军那沉稳如山的气质和乌娜吉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山里来的客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是啊,老朴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冷家屯的冷志军,还有乌娜吉姑娘。”金老汉连忙介绍,“都是好样的!前儿个志军还钓上来一条红石斑呢!”
朴大爷浑浊却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点了点头:“坐。”
冷志军和乌娜吉道了谢,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冷志军开门见山,恭敬地说道:“朴大爷,听金伯说您是老把式,对海里的门道最清楚。我们山里人,头回见海,想跟您老多学学,尤其是海参、鲍鱼这些深水货的讲究。”
朴大爷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旁边一个用透明鱼鳔(也可能是其他材料,年代所限)和木头做成的、类似护目镜的东西,递给冷志军:“认得这个吗?”
冷志军接过来看了看,这东西做工粗糙,但结构巧妙,边缘用软木封边,中间是透明的材质。“像是……水底下看东西用的?”
“叫‘水镜’。”朴大爷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没它,下了水就是睁眼瞎。水底下看东西,跟岸上不一样,东西会显得近,会变形。”
他又拿起旁边一根长约一米五、一头削尖并用火烤硬的木棍:“这叫‘鱼叉’,扎鱼用的。还有这个,”他指着一个用藤条编的、带盖子的篓子,“‘海货篓’,拴在腰上,装捞上来的东西。”
冷志军和乌娜吉看得仔细,这些都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工具。
“捞海参、鲍鱼,光有家伙事儿不行,得懂它们的脾气。”朴大爷开始进入正题,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海参这东西,夏眠冬活。天热了,它就躲在深水石头缝里‘睡觉’,不吃不动,这时候肉薄,没味道。得等天冷了,它才出来活动,那时候肉厚,参刺硬实,才是好货。”
“鲍鱼呢,喜欢待在干净、水溜子急的礁石上,吃海藻。它吸在石头上,劲儿比牛还大!不能硬来,得用巧劲,瞬间发力,震开它。而且这玩意儿精得很,晚上才出来觅食,白天都躲在暗处。”
朴大爷说着,拿起一根细铁丝,弯成一个小钩子的形状:“对付躲在深缝里的海参,就得用这个,‘探海钩’,伸进去,轻轻一钩,就出来了。手法要轻,快了它缩成一团,慢了它就钻更深了。”
他又讲如何通过水色、水温判断哪里可能有海参鲍鱼聚集,如何利用潮汐选择最佳的下水时间,甚至如何通过观察海鸟和鱼群的动向,间接寻找海底的富饶区域。
冷志军和乌娜吉听得入了神。这些经验,是金老汉那些普通渔民所不具备的,是真正的“海碰子”用生命危险换来的宝贵财富。这里面蕴含的观察、分析、判断以及对自然规律的运用,与他们山林狩猎的核心逻辑惊人地相似,只是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舞台。
“下水,最要紧的不是技术,是胆量和冷静。”朴大爷看着冷志军,目光深邃,“海里不像岸上,喘气都费劲。遇到暗流,能把你卷走;碰到大家伙(指大型海洋生物),能要你命。心里一慌,手脚一乱,一口咸水呛进去,人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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