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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囚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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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在深夜的国道上疾驰,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利刃。

林霄靠在后座,腿上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纱布,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暗红色的印渍。陈国栋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借着车顶灯的光线仔细阅读。开车的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腰背挺直得像根标枪,眼神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

“伤口需要处理吗?”陈国栋头也不抬地问。

“死不了。”林霄的声音嘶哑,“我的兄弟们呢?”

“路也轻伤,被送往瑞丽市医院治疗,有专人看守。刘振脑震荡,在重症监护室。马翔……”陈国栋顿了顿,“尸体已经收敛,暂时安置在殡仪馆。”

林霄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马翔。

那个总爱咧嘴笑的退伍兵,结婚才半年,出发前还说“媳妇说了,要是怂了就别回去见她”。

现在,他回不去了。

“其他几个女同志,”陈国栋继续说,“金雪、苏晓、小娟,还有在缅北的陈玲和赵猛,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应。他们会得到保护性安置。”

“保护性?”林霄睁开眼,“还是监视?”

陈国栋终于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看向林霄:“有区别吗?林霄,你现在是A级通缉犯,涉嫌故意杀人、武装抢劫、跨境走私、袭警等十二项罪名。如果不是我亲自出面,你现在已经死了。”

“那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要真相。”陈国栋的眼神锐利如刀,“你小叔林潜,用七年时间搜集证据,用生命换来那个铁箱子。你为了这些证据,从东山跑到北京,从北京跑到缅北,一路死了这么多人。如果现在让你死了,那些人不就白死了?”

林霄沉默。

“老刀把东西给我了。”陈国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铁箱子,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他说,这是林潜用命换来的,必须交到能主持公道的人手里。”

林霄看着箱子,眼眶发热。

小叔,你等到了。

“但光有这些还不够。”陈国栋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文件、照片、胶卷、录音带,“这些都是间接证据,缺乏完整的证据链。张振华死了,李浩失踪了,孙卫国一口咬定是受胁迫,李明达声称对儿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那些名单上的官员,有的退休了,有的调走了,有的干脆‘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什么意思?”林霄心一沉。

“意思是,这张网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更顽固。”陈国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林霄,你以为你捅的是马蜂窝?不,你捅的是一个盘踞了二十年、根须深入各个领域的利益集团。矿难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有走私、贩毒、军火、人口贩卖……甚至可能涉及国家安全。”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所以你们打算妥协?”林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妥协?”陈国栋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从十八岁入党,在纪委干了四十年,抓过的贪官污吏能塞满这辆车。我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但办案要讲程序,讲证据。现在的情况是,对方已经开始销毁证据、灭口证人、转移资产。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可能永远抓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自己露出破绽。”陈国栋说,“林霄,你这一路逃亡,一路战斗,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威胁。狗急跳墙,人急犯错。现在,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林霄摇头,“我兄弟的命等不起,那些还关在缅北园区里的人等不起。”

“所以我们需要你。”陈国栋盯着他,“林霄,我知道你恨,你怨,你想亲手报仇。但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配合调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铲除这个毒瘤。”

林霄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远处有几点灯火,像黑暗中孤独的眼睛。

“我们要去哪?”他问。

“北京。”陈国栋说,“中纪委有个安全屋,你在那里接受问询。放心,那里很安全,没人能找到。”

“如果我不想去呢?”

“你没有选择。”陈国栋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林霄,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跟我走,配合调查,争取立功;二是被移交给警方,以现行犯的身份接受审判,大概率是死刑。”

林霄笑了,笑得凄凉。

“说到底,我还是个罪犯。”

“在法律的框架内,是的。”陈国栋点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配合,我会尽最大努力为你争取。”

“那我兄弟们呢?”

“视情节轻重处理。路也、刘振他们是胁从,可以争取宽大。金雪、苏晓她们没有直接参与暴力犯罪,问题不大。至于缅北那边……”陈国栋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报告,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林霄明白了。

他是筹码,也是钥匙。

用他的证词,撬开这个铁桶一般的利益集团。

“我有个条件。”他说。

“说。”

“我兄弟马翔,要按烈士待遇安葬。他父母要得到抚恤和照顾。”

“可以。”

“赵猛和他妹妹,要得到最好的治疗和心理疏导。”

“可以。”

“还有……”林霄看向陈国栋,“如果我死了,真相必须公之于众。不管用什么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国家还有人为正义而死。”

陈国栋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点头:“我以党性保证。”

车子继续行驶。

凌晨三点,进入云南曲靖境内。司机把车开进一个服务区,加油,买水和食物。

林霄靠在座椅上,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兴奋剂的药效过了,伤口疼得像有火在烧,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睡。

他还有很多事要想。

“到了北京,你们会怎么处理我?”他问。

“首先做伤情鉴定和治疗。”陈国栋递给他一瓶水,“然后做详细笔录。我们会问你从东山矿难开始的所有经过,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这个过程可能很长,很枯燥,但很重要。”

“然后呢?”

“然后等待。”陈国栋说,“我们需要时间调查,需要时间搜集证据,需要时间布局。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待在安全屋里,不能外出,不能与外界联系。”

“软禁。”

“保护。”陈国栋纠正,“对方现在一定在找你。你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林霄喝了口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一些。

“陈主任,”他突然问,“你认识我小叔?”

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认识。二十年前,他是我在西南边境带过的兵。”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狠人。”陈国栋回忆着,眼神变得遥远,“那时候边境不安宁,毒贩、走私犯、跨境武装,三天两头就有冲突。你小叔是侦察连的尖兵,每次行动都冲在最前面。他有个外号,叫‘讨债鬼’,因为他说,这世上欠的债,总要有人去讨。”

“他讨过什么债?”

“很多。”陈国栋说,“战友的命,百姓的血,国家的尊严。有一次,一伙毒贩跨境作案,杀了一个村的老百姓,抢走了一批重要物资。上级命令我们追击,但对方已经逃出国境线。按照纪律,我们不能越境。”

“然后呢?”

“然后你小叔一个人去了。”陈国栋的声音很轻,“三天后他回来,带回了物资和毒贩的头目的脑袋。他受了重伤,差点死了。我问他为什么违抗命令,他说:‘债没讨完,睡不着’。”

林霄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年轻的小叔,在边境的丛林里独自追击,流血,杀人,讨债。

“后来他退伍,我以为他会找个安稳工作,结婚生子。”陈国栋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又踏上了另一条讨债的路。而且这一次,他把命搭进去了。”

“小叔临死前说,有些债,这辈子讨不完,下辈子接着讨。”林霄说。

“所以他选了你。”陈国栋看着他,“林霄,你知道吗?你小叔当年可以留在部队,可以提干,可以有个光明的前途。但他选择了退伍,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讨债。现在,他把这个担子交给了你。”

“我扛不动。”

“但你一直在扛。”陈国栋说,“从东山到北京,从北京到缅北,你杀了那么多人,也救了那么多人。你或许不是个好公民,但你是条汉子。”

林霄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汉子。

他只知道,这一路上,死了太多人。

张铁柱、李建国、老耿头、老赵、马翔……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在缅北园区里受苦的人。

他们的血,染红了这条路。

“陈主任,”林霄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查出来的幕后黑手,是你们动不了的人,怎么办?”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霄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这位六十多岁的老纪检干部,一字一句地说:

“林霄,我今年六十三了,还有两年退休。这四十年,我见过太多黑暗,太多不公。有的人爬得太高,高到你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倒。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他转过头,眼神坚毅如铁:

“在中国,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如果有,那只是时间问题。”

车子重新上路。

天快亮了。

东方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黑暗,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色。

林霄看着那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希望?

还是更深的绝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还没走完。

债,还没讨完。

上午八点,车子抵达昆明长水机场。

没有进候机楼,而是直接开进停机坪。那里停着一架小型公务机,舷梯已经放下。

“我们要飞北京?”林霄问。

“对。”陈国栋下车,示意林霄跟上。

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像军人的人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林霄两侧。

“他们是安全人员,负责你的安全。”陈国栋说,“上飞机吧。”

林霄一瘸一拐地走上舷梯。

机舱不大,但很舒适。六个座位,有小型吧台和卫生间。林霄被安排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过来,给他检查伤口。

“伤口感染,需要清创缝合。”医生对陈国栋说,“飞机上有急救设备,可以处理。”

“那就处理。”陈国栋在对面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起飞。

林霄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局部麻药,然后开始清创。刀子刮掉腐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林霄咬着牙,没吭声。

“忍一下,很快就好。”医生手法很熟练。

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又打了抗生素和破伤风针。

“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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