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枯井底,绝壁的故事(2/2)
一行行看下去,板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来越沉重。
这些字,分明就是一个孩子被困在枯井里时的日记,每一个字都透着孤独、恐惧和对父母的思念。
“见鬼!”
板砖忍不住低骂一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里难道是陈榕那个魔童曾经待过的地方?
对方也曾经被人丢进过这口枯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板砖的脑海里炸开。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外面搅风搅雨、手段狠辣的小萝卜头,竟然也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候?
板砖的目光继续往下,在井壁靠近水面的位置,发现了一行相对清晰的字迹,应该是刻写时间较近的,笔画也比之前的工整了一些。
“X年X月X日,被外公骗来后花园,推下井。”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板砖的心上。
被外公骗来的?
被外公推下井的?
板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看。
“要是小萝卜头死在这里,希望妈妈找到他,也知道真相……”
后面的字迹变得潦草不堪,笔画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刻写的人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绝望和愤怒。
朦胧的月光下,板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惊。
那个魔童陈榕,六岁的时候,就受过这样的伤害?
被自己的亲外公骗到后花园,然后狠心推下枯井?
那个外公……
板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在高层会议上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林肃!
那个搞科研的林肃?
那个被龙老视为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人物?
那个顶着华人科学家光环的男人?
板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爆了粗口。
“卧槽!他竟然这么坏?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外孙?林肃怎么能下得去手?”
板砖的目光再次扫过井壁上的所有字迹和痕迹,心里的震惊越来越深。
“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强到可以保护妈妈。”
“军功,只要有了足够的军功,爸爸就能光明正大地娶妈妈,外公就不会反对了。”
“我要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被人推下枯井。”
“今天又想起了蝴蝶,要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就好了……”
所有的内容,翻来覆去,几乎都是围绕着“和父母在一起”这个简单的愿望。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的野心和恶意,只有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期盼,和在绝望中不断鼓励自己活下去的坚韧。
板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陈榕为什么拼了命地想要军功。
对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权力和地位,只是想靠着军功,让父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那些在别人眼里不择手段的行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看似简单,却对这个孩子来说无比奢侈的愿望。
板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陈榕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觉得对方心思歹毒,害死了俞飞,又害死了龙战,还擅长操控人心,把老兵当枪使,把舆论当工具,把整个国家的秩序搅得一团糟,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孩子,就应该被早点控制起来,免得他继续兴风作浪。
可现在,看着这些刻在枯井壁上的字迹,看着这些充满了绝望和期盼的话语,了解到对方六岁时就经历过的黑暗遭遇,板砖突然觉得,陈榕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情有可原。
一个从小就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狠心推下枯井,独自面对黑暗、寒冷和恐惧的孩子,对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从一开始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没有感受过多少温暖,所以不懂得什么叫信任。
对方尝尽了孤独和绝望,所以才会拼了命地想要变强。
甚至,用极端的方式争取公道,用强硬的手段保护自己,是不是因为害怕,害怕再次回到那种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板砖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魔童,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可是,就算陈榕的遭遇值得同情,就能肆意煽动舆论,围堵统帅府,破坏国家的稳定吗?
就能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吗?
板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个陈榕。
“对了,这个陈榕为什么要把我丢进这口枯井里?”
板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个陈榕是想让我体验他当年的绝望?想让我亲身体会一下,被人背叛,被人推下深渊,困在黑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想让我知道,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绝望?想让我明白,他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行为背后,藏着怎样的伤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板砖看着井壁上那些稚嫩的字迹,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和难闻的腥臭味,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
林家别墅。
黑暗的角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潜伏在阴影里。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正死死地注视着别墅里灯光通明的窗户。
窗户里,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杯盘碰撞的声音。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呼吸平稳,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夜猫,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