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归途与新程（1/2）

第六百二十八章归途与新程

意识从混沌的虚无中被拉回，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肩和胸口传来的、火烧火燎的剧痛，以及肺部吸入空气时那种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凉刺激感。

张清玄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为不适应光线而微微收缩。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单调的日光灯，以及床边挂着的、正在缓慢滴注的输液袋。鼻腔里满是医院特有的气味。

他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身体虽然疼得厉害，但重要器官似乎都在正常工作。记忆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逐渐清晰——最后时刻冲进即将闭合的通道，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扯，星火之力彻底枯竭，在失去意识前似乎看到了昆仑基地指挥室刺眼的灯光，以及秦岳那张惊愕的脸。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张清玄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秦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胡子拉碴，看起来比他这个病号还要憔悴几分。

“我睡了多久？”张清玄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三天。”秦岳把文件放下，拿起床头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医生说你能活着被抬进来都是奇迹。全身十七处骨折，内脏多处出血，经脉严重受损，能量核心……也就是你的金丹，几近碎裂。要不是顾前辈那边紧急调用了一批最顶级的恢复药剂和基地的再生技术，你现在应该还在重症监护室跟死神拔河。”

张清玄慢慢吸了几口水，滋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和喉咙，感觉稍微好了点：“胖子……白月寨……”

“白月寨的危机解除了。”秦岳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刻回答道，“源核逆转成功，现在成了一个持续净化地脉阴气的‘净化核心’。血雾之主失去了能量来源，在你进入通道后不久就自行消散了，大部分被它控制的魂魄得到解脱，少数顽抗的被地府派人收走了。寨民们已经陆续返回，开始重建家园。寨主……老人家受了刺激，但身体无碍，现在由阿雅和阿木照顾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至于王铁柱……根据你最后传回的微弱信号，以及秘境通道闭合前捕捉到的能量特征分析，他确实如你所说，陷入了某种深度沉眠状态，生命特征以极低的能量形态存在，与那个逆转后的净化核心紧密相连。基地和地府的专家联合评估后认为，他成功触发‘沉眠复苏’机制的可能性……存在。但后续情况，需要长期监测。”

张清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凌薇和子轩呢？”

“凌薇道长透支严重，但底子好，调养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陈子轩除了外伤，主要是精神损耗大，已经送回陈家休养了。”秦岳看着他，“他们都很担心你，还有林瑶和陈静薇，这三天轮流守在门外，刚被我劝去休息。”

张清玄“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积攒说话的力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轻响。

过了许久，张清玄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平静：“我的衣服呢？”

秦岳一愣：“衣服？你那身早就烂得不能穿了，我让人……”

“口袋里的东西。”张清玄打断他。

秦岳想起来了，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张清玄那件旧道袍的残片，以及几样从口袋里清理出来的小物件——两张边缘有些烧焦的银行卡，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一块略显变形的军牌。

张清玄的目光在那两张银行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秦科长，”他说，“这次的事情，了结了吧？”

秦岳点点头：“白月寨事件档案已封存，定为‘甲上’级区域性危机解除。所有参与人员的功劳和补偿，异管局会按规定处理。顾长风前辈的贡献已经记录在案，基地会给予最高级别的后续保障。至于你……”他苦笑了一下，“你答应我的那几件‘甲级’任务，等你养好伤再说吧。另外，上级特批了一笔奖金和资源补偿，算是……一点心意。”

“奖金打我账上。资源……”张清玄想了想，“帮我换成最高品质的朱砂、雷击木，还有……上好的茶叶。”

秦岳嘴角抽了抽：“……行。”

“还有件事。”张清玄看向他，“关于鬼王心核碎片，以及顾前辈的委托。我进入秘境时间太短，情况紧急，没能详细探查。但我在激活通道、与秘境力量接触的瞬间，隐约感觉到……碎片似乎对秘境本身，或者说对秘境所代表的某种古老‘月华’规则，有极其微弱的……排斥，或者说‘不适’。这不像是简单的属性相克，更像是一种……被‘标记’过的、更深层的联系。”

秦岳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你是说，鬼王的力量，可能很早以前就与月神秘境，甚至与白月寨的传承有过接触或冲突？”

“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没有证据。”张清玄摇头，“但这或许是个调查方向。告诉顾前辈，他的委托，我没忘。等我恢复，会继续留意。”

秦岳郑重地点头：“我会转告。张先生，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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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雾隐山镇。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开始稀疏的枝叶，在扎纸店的青石台阶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甜气息，混杂着隔壁王婶家飘出的炖肉香味。

扎纸店的门虚掩着，门楣上那块老旧的木招牌被重新擦拭过，字迹依旧模糊，却干净了许多。

店里，张清玄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趿拉着拖鞋，正慢悠悠地擦拭着柜台。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动作时仍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凝滞，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柜台擦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紫砂壶，又从抽屉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锡罐，拈了一小撮金黄色的茶叶放进壶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老板！我回来啦！”

店门被推开，陈子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他看起来精神焕发，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少了些之前的青涩跳脱，多了几分沉稳干练，只是眉眼间的兴奋劲还是没变。

“嚷嚷什么。”张清玄头也不抬，专注地往壶里注入热水，一股清雅高扬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东西放那边，轻点，别碰坏了我的宝贝。”

陈子轩嘿嘿一笑，把东西放在一旁的空桌上：“都是家里茶庄今年最好的秋茶，还有几盒老参和灵芝，给您补身子。对了，玄哥，秦科长那边让我跟您说一声，白月寨重建得很顺利，寨主身体硬朗，阿雅和阿木把寨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凌薇师姐……不，现在该叫凌薇掌门了，茅山那边局势稳定了，她昨天还传信问您恢复得怎么样。”

张清玄“嗯”了一声，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茶汤，金黄透亮。他先闻了闻，然后才小口抿了一下，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茶不错。东西留下，人滚蛋。”他摆摆手。

陈子轩早就习惯了他这调调，也不在意，凑过来压低声音：“玄哥，还有件事……林警官和陈小姐，最近都跟我打听您来着。您看……”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张清玄瞥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好歹是陈家的掌舵人了，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像话吗？”

陈子轩挠挠头：“我这不是……关心您嘛。话说，胖子哥那边……”

提到胖子，张清玄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有秦科长和地府那边盯着，定期会有报告。急也没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陈子轩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对了，镇东头新开了家川菜馆，听说味道挺正宗，晚上我请您尝尝？”

“不去。”张清玄干脆地拒绝，“外面的菜哪有……咳，贵。”

他想说“哪有胖子做的好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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