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执念之殇（2/2）

陈镇岳浑身一震：“衣冠冢……”

“对。”寨主点头，“每年的清明、中元，寨子里都会去祭拜。虽然不知道将军的遗骸在哪里，但这份恩情，白月寨记了三百年。”

陈镇岳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放下左手，那些魂魄的哀嚎声明显小了许多。

“我……不想伤害你们……”他低声说，“但玄冥在我体内下了禁制……七月十五子时，如果我不带圣女血脉回去献祭……他就会引爆禁制，让我和兄弟们一起魂飞魄散……”

张清玄挣扎着站起来：“如果……我能解开禁制呢？”

陈镇岳看向他：“你？”

“对，我。”张清玄抹去嘴角的血，“玄冥的禁制，无非是阴煞之气的变种。而我的星火之力，专克阴煞。”

他顿了顿：“但我需要时间。你的禁制太深，要完全解开，至少要三个时辰。而现在……”他看了眼天色，“离子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陈镇岳摇头：“来不及了……就算你能解开……玄冥也会察觉……到时候他会直接引爆……”

“那就不让他察觉。”张清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用星火之力做一个‘假禁制’，覆盖在你原来的禁制上。只要你不离开白月寨范围，他就察觉不到异常。等过了七月十五，我再慢慢帮你解开真正的禁制。”

陈镇岳犹豫了。

他不是不相信张清玄，而是……不敢赌。赌输了，他和三千兄弟的魂魄，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将军。”陈子轩忽然开口，双手捧着寒星剑，走到阵法边缘，“这把剑，陈家家训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但今天，我想把它暂时托付给您。”

他单膝跪地，将剑举过头顶：“请将军持此剑，再守白月寨一次。这一次，不是为了玄冥，不是为了承诺，而是为了三百年前，您和三千寒星卫用生命守护的信念。”

陈镇岳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熟悉的银色符文，看着剑柄处那颗湛蓝如寒星的宝石。

三百年前，他就是用这把剑，带领三千兄弟冲锋陷阵。

三百年后，这把剑又出现在他面前。

那些被困的魂魄，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的幅度小了许多，甚至有几个魂魄，朝剑的方向，做出了跪拜的动作。

那是他们的将军。

那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

陈镇岳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寒星剑。

剑入手的那一刻，他残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像是笑容的表情。

“好……”他说，“我再守一次。”

话音落下，他转身，面向寨子外的雾海，举起寒星剑。

这一次，剑身上亮起的不是黑气，而是银白色的、像寒星一样的光芒。

“寒星卫听令！”陈镇岳的声音响彻夜空，“随我——御敌！”

“诺——！！！”

三千魂魄齐声回应，声音汇聚在一起，竟有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陈镇岳持剑冲入雾海。

紧接着，寨子外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咆哮声、兵刃碰撞声。

但这一次，厮杀的双方，都是鬼物。

七星锁阳阵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子轩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凌薇赶紧扶住张清玄，给他处理伤口。寨主指挥寨民加固阵法，林瑶和陈静薇则忙着照顾受伤的人。

张清玄靠在凌薇身上，看向雾海中那道时隐时现的银白色剑光，低声说：“他撑不了多久……禁制还在，他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被玄冥察觉……”

“那怎么办？”陈子轩问。

张清玄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去帮他。”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张清玄咧嘴一笑，“而且……我还有张底牌没出。”

他看向寨子中央的方向。

那里，胖子还在昏迷中。

但在他的梦境里，有些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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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胖子的梦境深处。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雾气，和雾气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祭品不是人……是月华……是月光凝聚的精粹……”

“……鬼王要的不是血肉……是纯粹的阴性能量……”

“……月蚀之所以被封印……不是因为它暴走……是因为它想用自身的力量填满祭坛……让鬼王无祭可献……”

“……但它错了……祭坛需要的不是月蚀的力量……是……圣女的血脉之力……月华珠只是容器……真正的钥匙是……”

声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胖子努力想听清后面的话，但雾气越来越浓，最后连声音都消失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真的醒来，而是在梦境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洞穴中央，是一个他熟悉的祭坛——白月寨圣泉下的鬼王祭坛。

但祭坛前，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古老苗族服饰的女人，背影很熟悉。

胖子颤抖着开口：“外……外婆？”

女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外婆。

是一个更年轻、更美丽的女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眉眼间和外婆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外婆是温和慈祥的，而这个女人，眼神锐利如刀，身上散发着强大的、不容侵犯的气势。

“你是……月瑶？”胖子脱口而出。那是外婆的名字。

女人笑了：“聪明。看来姐姐教了你不少。”

“姐姐？”

“你外婆月华，是我姐姐。”女人说，“我是月瑶，白月寨上一代圣女，也是……最后一代守门人。”

她走到祭坛前，伸手抚摸那些冰冷的石头：“三百年前，鬼王第一次试图降临。当时的守门人——我们的曾祖母，用生命封印了祭坛，但也留下了隐患。她预言，三百年后，封印会松动，鬼王会卷土重来。”

“所以你们……”胖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和姐姐做了一个决定。”月瑶转身看着他，“我留在寨子里，成为守门人，用圣女血脉加固封印。而姐姐……她离开寨子，去外面寻找彻底解决鬼王的方法。”

她顿了顿：“但我们都失败了。我守了五十年，封印还是松动了。而姐姐……她找到了方法，但代价太大，她不敢用。”

“什么方法？”

月瑶指向祭坛中央：“看到那个凹槽了吗？那里原本放着月华珠。但月华珠只是第一道锁，真正的封印核心，是‘圣女之心’。”

“圣女之心？”

“对。”月瑶点头，“每一代圣女在接任时，都会在月华珠里留下一滴心头血。三百年来，积累了三十七滴。这些心头血在月华珠里融合、升华，形成了一颗‘圣女之心’——那是纯粹的光明之力，是鬼王最惧怕的东西。”

她苦笑：“但五十年前，封印松动的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用圣女血脉之力就能稳住封印，所以……我取出了圣女之心，将它融入了自己的身体，想用这种方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死了。”月瑶平静地说，“圣女之心太强大，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爆体而亡。但我的魂魄，却被困在了这里，困在了祭坛里。”

她看着胖子：“姐姐离开前，把她刚出生的女儿——也就是你母亲——托付给了我。但她不知道，我早就死了。我只能用残存的魂魄之力，在你母亲身上留下一道守护印记，然后……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能承受圣女之心的人。”月瑶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拥有纯净圣女血脉，但又不是在寨子里长大、没有被月神之力完全同化的人。一个……能走出第三条路的人。”

她走向胖子，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那个人，就是你。”

“现在，我将圣女之心传承给你。用它，你可以加固封印，也可以……毁了祭坛。”

“选择权，在你。”

话音落下，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月瑶的指尖涌入胖子体内。

胖子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一颗跳动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心脏。

圣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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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六百一十八章心火初燃。胖子苏醒，体内多了一颗圣女之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与此同时，寨子外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陈镇岳虽然暂时抵挡住了雾海中的鬼物，但禁制的反噬越来越强，他的身体开始崩溃。张清玄调息完毕，准备出战，但凌薇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圣女之心一旦激活，就无法停止，它会不断吸收胖子的生命力和血脉之力，直到把他吸干。而要救胖子，只有一个办法：在七月十五子时之前，用星火之力配合月华柱，将圣女之心从他体内剥离。但那样做，祭坛就会失去最后一道封印，鬼王……将提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