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鬼哭岭的哭声(1/2)
第五百九十五章鬼哭岭的哭声
子时的雾隐山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街道上没有人,连野猫都躲了起来,只有路灯在秋风中微微摇晃,把树影拉得很长。扎纸店后院,一道淡蓝色的光门无声地展开,门内是旋转的雾气,看不到对面是什么。
苏晚晴站在光门前,黑色职业套装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通道只能维持三分钟,”她看了一眼手表,“过去后,地府会暂时封锁那片区域,防止阴气外泄。你们有十二个小时——明天午时之前必须出来,否则通道关闭,你们就永远困在那里了。”
张清玄点点头,背上背包。包里是准备好的东西:几叠黄符、小铜钱剑、八卦镜、往生石,还有那面阴阳照骨镜——虽然危险,但也许用得上。胖子背了个更大的包,里面是干粮、水和简易医疗用品。陈子轩则带了全套法器,腰间还挂着凌薇临时画的几张护身符。
“走吧。”张清玄率先走进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感觉像是跳进了冰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小声哭泣。眼前一片昏暗,过了几秒才慢慢适应。
他们站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
天是暗红色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的、像凝血一样的云。山坡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枯死的树,枝干扭曲得像挣扎的人影。风很大,带着浓重的腥味和腐臭味,吹在脸上像刀子。
远处,是连绵的山岭。山岭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雾气里隐约能看到……飘荡的影子。很多影子,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没有头。它们在山岭间漫无目的地飘着,发出那种细碎的哭声。
这就是鬼哭岭。
“我的妈呀……”胖子打了个寒颤,“这地方……比白月寨还吓人……”
陈子轩握紧铜钱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玄哥,阴气很重。比茶厂重十倍不止。”
张清玄没说话。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片土地的气息。
恐惧。
纯粹的、浓郁的、积累了近百年的恐惧。
民国时期的乱葬岗,死的是穷苦人、流浪汉、无名尸,他们死前充满对贫穷、疾病、死亡的恐惧。抗战时期的屠杀场,死的是平民、战俘、无辜者,他们死前充满对战争、暴力、侵略者的恐惧。
这些恐惧,渗进了土地,融进了山石,经过近百年的沉淀和发酵,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几乎实质化的能量。
而现在,玄冥的人激活了节点,把这些恐惧能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先找个地方落脚,”张清玄睁开眼,“今晚不能进山。山里的阴魂已经暴动,晚上进去是找死。”
他们在山坡下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岩壁下有个浅浅的凹陷,勉强能挡风。胖子从包里掏出防水布铺在地上,又拿出几个罐头——红烧肉罐头,鱼罐头,还有一包压缩饼干。
“老板,凑合吃吧,”胖子一边开罐头一边说,“这地方没法生火。”
张清玄接过罐头,吃了几口。红烧肉很咸,但在这种环境下,能吃到热食已经不错了。陈子轩吃得很少,一直在观察四周。
“玄哥,”他忽然说,“那些阴魂……好像不敢靠近这片岩壁。”
张清玄抬头看去。确实,山坡上游荡的阴魂,都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像是在害怕什么。
“这里有东西。”他站起身,走到岩壁前,用手电照着。
岩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凿刻的,但年代久远,已经风化得几乎看不清。他凑近仔细辨认,勉强能看出是……符文的残迹。
“是道家的‘镇煞符’,”张清玄认出来了,“但画法很古老,至少是民国时期的。”
“有人在这里布过阵?”陈子轩问。
“嗯。”张清玄点头,“而且布阵的人道行不浅。这道符虽然残缺了,但残存的法力还能让阴魂不敢靠近。”
他用手摸了摸符文的刻痕,忽然感觉到什么,指尖微微刺痛。
“这里……”他皱起眉,“不止一道符。”
顺着岩壁摸索,在“镇煞符”旁边,他又发现了另一道符文的痕迹——更浅,更隐蔽,像是故意隐藏起来的。这道符的笔法和“镇煞符”完全不同,透着一种……阴邪的气息。
“是玄冥的人留下的,”张清玄沉声道,“他们在原有的镇煞阵上,叠加了一个‘引煞阵’。把整个鬼哭岭的煞气,都引向了某个地方。”
“引向哪里?”胖子问。
张清玄没回答。他拿出八卦镜,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镜面上,口中念咒。八卦镜微微震动,镜面开始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一片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绑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她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他们围成一圈,手里拿着黑色的幡旗,正在念诵着什么。随着他们的念诵,整个鬼哭岭的阴气和煞气,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朝着祭坛汇聚,涌入那个女人的身体。
“他们在用活人献祭……”陈子轩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普通的献祭,”张清玄脸色难看,“是‘惧魂转生’。用活人的身体作为容器,强行灌注恐惧能量,把她变成……‘惧’之情种的载体。”
他收起八卦镜:“那个女孩,就是节点的核心。如果不救她,等仪式完成,她就会变成一个行走的恐惧源头,走到哪里,就把恐惧带到哪里。”
“那还等什么?”胖子急了,“赶紧去救人啊!”
“现在不行。”张清玄摇头,“仪式进行到一半,贸然打断,那个女孩会魂飞魄散。而且……那些黑袍人,每一个都不弱。”
他顿了顿:“等天亮。天亮后,阴气会减弱,他们的仪式也会暂时中断——这种邪术,必须在子时到寅时之间进行。我们趁那个时候进去,救人,破阵。”
三人回到岩壁下,靠着岩壁坐下。
夜还很长。
山岭里的哭声时远时近,有时像很多人在同时啜泣,有时又像一个女人在凄厉地哀嚎。风吹过枯树,发出呜呜的声响,和哭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胖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老板,您说……那个女孩,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清玄沉默片刻,说:“可能是被绑架来的。也可能……是自愿的。”
“自愿?”陈子轩不解,“怎么会有人自愿做这种事?”
“如果她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张清玄看向远处的山岭,“比如,为了救什么人,或者……被欺骗了。”
他想起了冯九指。那个老人为了救孙女,不得不为玄冥做事。
也许这个女孩,也有类似的苦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哭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杂乱的、很多人的哭声,而是……一个清晰的女声。
很年轻,很凄楚,带着哭腔,像是在诉说什么:
“爹……娘……云芳好怕……这里好黑……好冷……你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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