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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药浴通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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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药浴通脉

木屋后院的棚子下,一口半人高的陶缸架在火上。

缸里药汤翻滚,冒着浓稠的白色蒸汽。空气里弥漫着三十七种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苦的、涩的、辛辣的,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老妇人站在缸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搅拌,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

阿月扶着张清玄站在一旁。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裤——是寨里猎人的旧衣,有些宽大,但很干净。三天休养让他勉强能站立行走,但每走一步,经脉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脱衣服,进去。”老妇人头也不回地说。

张清玄没有犹豫,解开衣扣。阿月脸一红,赶紧转过身去。

上衣褪下,露出精瘦却遍布伤痕的上身。旧的伤疤纵横交错,新的伤口——左肩被骨杖刺穿的地方,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黑色。那是邪气侵蚀留下的痕迹。

老妇人瞥了一眼,眉头微皱:“邪气入骨了。药浴只能通经脉,驱邪得另想办法。”

“先通经脉。”张清玄说。

他踏着木凳,慢慢坐进陶缸。

药汤滚烫,皮肤接触的瞬间,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那不是普通的烫,而是药力透过皮肤往骨头里钻的灼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毛孔往里刺。

“忍着。”老妇人说,“这才刚开始。”

她拿起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最长的有七寸,最短的也有三寸,针尖闪着寒光。

“药力入体后,我会用银针刺你的三十六大穴和七十二要穴。每一针都会痛,但你不能昏过去。”老妇人看着他,眼神严肃,“一旦昏过去,药力失控,经脉会彻底崩毁。明白吗?”

张清玄点头,汗水已经顺着额头流下。

不是热的,是疼的。

药汤的温度还在升高。他能感觉到药力像无数条小蛇,顺着皮肤钻进去,在肌肉、血管、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原本因受损而堵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身体,搅动内脏。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缸沿,指节发白。

老妇人开始下针。

第一针,刺入头顶百会穴。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张清玄眼前一黑。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击感,像是有人用重锤敲击他的灵魂。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冲刷。

剧痛紧随而来。

那不是一种痛,是千百种痛同时爆发。有的像刀割,有的像火烧,有的像针扎,有的像钝器重击。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

第二针,印堂穴。

第三针,太阳穴。

第四针,膻中穴……

银针一根接一根刺入。每刺一针,药力的冲击就强一分,疼痛就翻一倍。张清玄的嘴唇咬出了血,指甲抠进木缸边缘,抠出了深深的痕迹。

但他没有昏过去。

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茅山后山的练剑场,师父手把手教他剑法。那时他十二岁,剑都握不稳,师父却很有耐心。

“清玄,剑要稳,心要静。”

“师父,我手酸。”

“那就休息会儿,喝口茶。”

师父泡的茶很苦,但回味甘甜。

画面一转,是雾隐山的扎纸店。胖子在厨房炖肉,香气飘满整个院子。林瑶坐在柜台前,皱眉看着账本。陈静薇优雅地喝茶,陈子轩在院子里练剑,笨手笨脚地砍断了一棵小树苗。

“玄哥!我不是故意的!”

“从你工资里扣。”

“啊——!”

然后是鬼王城,玄冥那张狰狞的脸,鬼婴纯黑色的眼睛,血池中翻腾的液体,九十九个孩童空洞的眼神……

“啊——!”

张清玄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惨叫,是宣泄。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怒、所有的不甘,都吼出来。

老妇人手下不停,第七十二针,刺入脚底涌泉穴。

最后一针落下,张清玄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药力在银针引导下,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热流从头顶灌入,经过每一处经脉,最后从脚底涌出,带走淤积的邪气和损伤。

陶缸里的药汤颜色变了。

从浑浊的褐色,逐渐变得清澈。那是他体内排出的污秽和邪气,被药力逼了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从清晨到午后,再到黄昏。

当最后一缕药力循环完毕,老妇人迅速拔针。银针一根接一根抽出,每抽出一根,张清玄就感觉身体轻一分。等到所有银针拔完,他瘫在陶缸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药汤已经凉透,清澈见底。

“可以出来了。”老妇人说,声音里也透着一丝疲惫。

阿月赶紧拿来干净的布巾和衣服。老妇人转身走出棚子,阿月红着脸扶张清玄出缸,帮他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整个过程张清玄都是懵的。意识清醒,但身体不听使唤,像一摊软泥。直到被扶回屋里,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才慢慢缓过来。

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经脉通了,但里面空空如也,星火之力几乎感觉不到。丹田里那点微弱的火苗,现在只剩下一点火星,随时会熄灭。

但至少,他能动了。

张清玄尝试抬起手。手指颤抖,但确实抬起来了。他慢慢坐起身,虽然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但确实能自己坐起来了。

“别急着动。”老妇人走进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把这个喝了,固本培元。”

药汁很苦,苦得张清玄脸都皱成一团。但他还是一口气喝完。

“感觉怎么样?”老妇人问。

“……能动了。”张清玄说,声音沙哑,“但没力气。”

“正常。药浴通了经脉,但你的精气亏空太大,需要慢慢补。”老妇人坐在床边,抓起他的手腕把脉,“嗯……经脉恢复了三成左右,丹田还是空的。三个月内,你不能动用法力,否则经脉会再次受损,神仙难救。”

三成,足够了。

只要能走,能吃饭,能抱孩子,就能回雾隐山。

“多谢。”张清玄真诚地说。

老妇人摆摆手:“要谢就谢阿月,是她求我救你的。”

正说着,阿月抱着平安进来了。小平安醒着,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看到张清玄,它咧开嘴笑,伸出小手。

张清玄接过孩子。平安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它的小手抓住张清玄的衣襟,发出“咿呀”的声音。

“它喜欢你。”阿月笑着说。

张清玄低头看着平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曾经差点成为鬼王容器的孩子,现在只是个普通婴儿。会哭,会笑,会饿,需要人照顾。

他会养大它。

“老人家,”张清玄抬头,“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至少再休养三天。”老妇人说,“你现在能下床走路,但走不了远路。三天后,我给你准备些草药带上,路上按时煎服。”

三天……加上之前的三天,已经六天了。

师父只剩不到二十天时间,从这儿回雾隐山至少要走四天。时间很紧,但勉强来得及。

“好。”张清玄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张清玄在寨子里静养。

白天,他抱着平安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寨民们忙碌。猎人们背着弓箭进山,妇人们在溪边洗衣做饭,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寨子很小,很穷,但很祥和。

阿月每天给他送饭,都是些山里的野味和野菜。味道很一般,但能吃饱。张清玄不禁想起胖子做的红烧肉,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口感……

等回去,一定让胖子做一顿大餐。

第三天傍晚,张清玄已经能在寨子里慢慢走动。虽然走久了还是会气喘,但比之前好多了。老妇人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分装好的草药,还有一张药方。

“每天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老妇人叮嘱,“三个月内,不能动用法力。记住了?”

“记住了。”张清玄接过包袱。

平安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安详。

“明天一早,让阿月送你出山。”老妇人说,“她知道最近的路。”

张清玄正要道谢,忽然,寨子里的狗开始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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