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混沌帝印，心之归处（2/2）

洛璃轻轻握住凌云的手，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一丝力量，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感受着伙伴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凌云胸中豪气激荡，那股因母亲逝去而萦绕的悲伤，似乎也被这滚烫的情谊冲淡、转化为更加坚定的力量。他反手握住洛璃的手，对众人重重点头：“那便……一起去看看，这所谓的源头，究竟是何模样！”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鸿蒙之心深处那点“光”微微亮起，一股清晰的牵引力传来，为他指明了方向。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内敛的混沌光晕，将伙伴们笼罩其中，然后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了前方深邃的混沌，朝着那牵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无垠，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空间之感，只有最原始的能量流淌。寻常修士在此，瞬间便会迷失，被混沌同化。但凌云有母亲留下的“坐标”指引，有混沌帝印散发出的、同源的气息庇护，有自身鸿蒙之心的力量支撑，在这片混沌中穿行，虽然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同化他们的混沌乱流，却始终能牢牢把握方向，破开迷障，不断深入。

越是深入，周围的混沌之气就越发粘稠、沉重，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洋底部，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同时，一种莫名的、越来越强的“排斥感”和“压制感”开始出现。那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来自这片混沌本身，仿佛这片天地在拒绝他们的深入，有一股无形而庞大的意志，在试图将他们“推”出去，或者“碾”碎。

是‘它’的意志……已经渗透到了这片混沌的每一处。凌云立刻明白。鸿蒙意志，或者说那个“它”，虽然显化之身被自己击溃，但其根本早已与起源之地的规则，甚至与这片核心区域的混沌融为一体。他们的深入，就像异物侵入身体，引起了整个“身体”本能的反抗。

压力越来越大。石昊等人已经不得不全力运功抵抗，额头见汗，行动也开始变得迟缓。四周的混沌不再平静，开始无规律地翻腾、挤压、撕扯，演化出地火水风、雷霆冰霜等各种狂暴的天象，朝着他们疯狂袭来。这不是法术神通，而是混沌本身在“它”的意志影响下，自发形成的、最本源的攻击。

“哼！”凌云冷哼一声，周身混沌光晕骤然扩张，将伙伴们牢牢护住。他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主动释放出自身鸿蒙之心的气息。那是一种包容、演化、生机勃勃的混沌之意，与周围那冰冷、排斥、死寂的混沌之意截然不同。

两股同源却背道而驰的“意”在无形的层面激烈碰撞。凌云周围的混沌乱流顿时一滞，那些演化出的天象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

但好景不长。似乎被凌云的气息激怒，更深处的混沌猛然躁动起来，前方的混沌之气疯狂汇聚，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开始凝聚、塑形。

银白的光芒再次出现，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秩序之光，而是夹杂着混沌的灰蒙，显得斑驳而诡异。光芒凝聚，化作一道道身高万丈、面目模糊、手持各种兵器的混沌巨人。这些巨人没有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和排斥一切的意志。它们无声地咆哮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凌云等人冲来，每一步都踏得混沌震荡。

“是‘它’用意志混合混沌之气凝聚的守卫！”洛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实力……恐怕不弱于普通的神尊！”

“来得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石昊不仅不怕，反而兴奋起来，身上爆发出冲天的战意，黄金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率先迎向一尊持斧巨人。

叶清雪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直刺另一尊持剑巨人的眉心。苏小蛮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阵纹凭空浮现，干扰、削弱着巨人的行动。影七的身影融入混沌阴影，如同最致命的刺客，在巨人的攻击间隙闪现，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片混沌之气。洛璃素手轻扬，月华般的清冷光芒洒落，所过之处，混沌巨人的动作明显迟滞。

凌云没有立即出手，他目光如电，扫过这些混沌巨人，试图找出它们的核心或者破绽。这些巨人纯粹由混沌之力和“它”的意志凝聚，力量庞大，防御惊人，但似乎灵智极低，只知杀戮。

用纯粹的、更高层次的混沌之力，或许能瓦解它们。凌云心念电转，体内鸿蒙之心加速跳动，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包容的混沌之力弥漫开来，他并指如剑，朝着最近的一尊混沌巨人遥遥一点。

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指风射出，没入那巨人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尊气势汹汹的巨人，动作猛然一僵，然后庞大的身躯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如同沙雕般迅速崩塌、消散，重新化为原始的混沌之气，只是其中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被抹除或者驱散了。

有效！

凌云精神一振，不再保留，双手连弹，一道道蕴含着自身鸿蒙意志的混沌指风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那些巨人的核心之处。一时间，砰砰声不绝于耳，一尊尊混沌巨人接连崩散。

然而，巨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刚清理掉一片，更深处的混沌又涌出更多，而且形态开始变化，出现了驾驭混沌雷霆的、喷吐混沌火焰的、甚至能施展简单神通的巨人，实力也在缓慢提升。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石昊一戟劈散一尊火焰巨人，喘着粗气道，他虽然是战神体魄，耐力惊人，但面对这种仿佛永无止境的车轮战，也感到有些吃力。叶清雪等人也显露出疲态。

凌云也感觉到了压力。这些巨人本身不算太强，但数量太多，而且似乎能汲取周围的混沌之气不断重生。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到那股排斥和压制的意志越来越强，仿佛整个混沌海洋都在与他们为敌，在消耗他们的力量。

不能恋战，必须尽快突破，找到起源之心！

他目光一凝，体内混沌帝印微微震动，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混沌气息散发而出。与此同时，他心念沟通识海中的混沌帝印，以及体内九枚道种。

“以我混沌之名，号令诸天万道！镇！”

一声低喝，混沌帝印虚影自他头顶浮现，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出镇压诸天、统御万道的无上威严。九枚道种在他体内齐齐发光，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色光华透体而出，交织成一片朦胧的、仿佛包含世间一切规则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领域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混沌之气瞬间变得温顺，那些冲杀而来的混沌巨人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身上的银白斑驳光芒也迅速黯淡、消散。这片领域，仿佛在强行“定义”此地的规则，排斥、净化着不属于凌云的“异种”意志。

“走！”凌云低喝一声，维持着混沌领域，带着众人再次加速，朝着牵引感最强的方向，强行突进！

混沌领域与外界“它”的意志激烈对抗，发出无声的轰鸣。领域边缘不断明灭，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对凌云消耗极大。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凭借着混沌帝印的加持和自身鸿蒙之心的支撑，硬生生在狂暴的、充满敌意的混沌海洋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

不知深入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在这片混沌核心，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前方的混沌，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一的灰蒙，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却又没有任何颜色的“混沌原色”。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万物起源的、古老、浩瀚、温暖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那股一直压制、排斥他们的意志，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冰冷的锁链虚影，密密麻麻地封锁着前方的区域。锁链的中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微弱却永恒不灭的、仿佛心脏般跳动的光芒。

而在那无数秩序锁链虚影之前，混沌之气缓缓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再巨大无边，反而与常人无异。他（或者说它）身着最简单的银白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绝对理智与冰冷的银白双眸，仿佛倒映着亘古不变的秩序星辰。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混沌、所有秩序的中心。仅仅是目光扫来，石昊、叶清雪等人就感觉呼吸一窒，灵魂仿佛要被冻结、被定义、被剥离所有“自我”。

鸿蒙意志。

或者说，是“它”在此地，更接近本源、更强大的一具显化之身，甚至可能……是本体的一部分。

“错误。变数。不应抵达此处。”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此地，为秩序之源，永恒之基。一切混乱与变数，止步，或，湮灭。”

凌云停下脚步，将伙伴们护在身后，抬头，毫无畏惧地迎上那双冰冷的银眸。

“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凌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片奇异的混沌中回荡，“但绝不是你们定义的、冰冷的永恒之基。今天，我来了，就要为这起点和终点，划上一个新的开始。”

他抬手，混沌帝印的虚影在掌心缓缓旋转，九色道种的光华在体内交相辉映，鸿蒙之心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泵出无穷的力量。

“你的秩序，该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