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大地脉动，道种归位（1/2）

暗红色的风卷着沙尘，呜咽着掠过空旷死寂的古战场，将父亲云烈遗骸所化的最后一点金色尘埃彻底吹散，融入这片他为之战死、也长眠于此的大地。那杆残破战矛失去了支撑，也化作凡铁，悄无声息地断裂、倾颓，最终被一层薄薄的红尘覆盖。

凌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胸前贴着残片的位置，传来的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微弱的、血脉相连的温热，仿佛父亲最后留下的余温。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那暗金色土壤时的感觉，厚重、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万物的生机。

土之道种的印记线索，连同父亲最后的血脉传承与意念，已经融入残片，也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那是一种指引，一种呼唤，源自脚下这片广袤、死寂，却又在无尽死亡深处，顽强孕育着一点不灭生机的古老大地。

父亲，您的路，我继续走。您的传承，我接下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与燃烧的战意。他转过身，看向沉默守候在旁的伙伴们。

“我没事。”凌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比往常更低沉一些，“得到了下一步的线索。土之道种的本体，就在这片陨神战场的深处，具体位置，需要我炼化这道印记才能感应到。”

“这里煞气死意太重，环境恶劣，不适合闭关。”叶清雪看向四周铅灰色的天空和弥漫的暗红沙尘，清丽的眉宇间带着担忧，“而且刚刚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起这片战场某些残留‘东西’的注意。”

她说得没错。就在父亲遗骸消散、土之道种印记被收取的短暂瞬间，凌云能感觉到，这片古战场深处，似乎有几道沉眠的意识被轻微触动，散发出更加古老、混沌、充满恶意的模糊波动。那是比蚀魂邪力更加原始、更加不可名状的战场煞气与无尽怨念沉淀凝聚而成的存在，是这片死地的“土着”。

“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凌云点头，取出残片，仔细感应。残片上那点土黄光芒已经内敛，但那股微弱的牵引感并未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指向战场更深处某个方向。他辨认了一下，指着左前方一片隐约能看到崩塌山峦轮廓的区域，“去那边，我感觉那里的煞气稍微稀薄一些，而且似乎有天然的地脉屏障。”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行动起来。影七的身形率先融入阴影，在前方探路。叶清雪和苏小蛮一左一右护在凌云和石昊身侧。石昊虽然伤势好转，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强打精神，暗金色战纹在皮肤下隐现，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不敢飞行。这片战场的天空充斥着混乱的法则碎片和隐秘的空间裂缝，胡乱飞行等同于自杀。只能凭借身法，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快速穿行。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破败。除了随处可见的巨大骨骸和兵器碎片，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风格古朴粗犷，大多只剩断壁残垣，被暗红色的土壤半掩。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涸的池沼，里面凝固着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空气中除了煞气死意，还多了一种腐朽衰败的时光气息，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这里变得粘稠、缓慢，最终凝固。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崩塌的山脉。山脉原本应该极为雄伟，但此刻从中断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开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呈现出暗红与灰黑交织的斑驳色彩，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剑痕、法术轰击的坑洞。令人稍感安心的是，峡谷入口处，残留着一圈早已黯淡、但依旧能勉强运作的、粗糙的巨石阵基，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土黄色光晕，将峡谷内的一部分区域与外界浓郁的煞气死意隔离开来，形成了一片相对“干净”的空间。这似乎是上古战场中，某方势力临时构建的简陋防御工事残留。

“这里可以。”凌云感知了一下，巨石阵基虽然残破，但核心的符文似乎与大地相连，仍在缓慢汲取地脉之气维持，形成的屏障足以抵挡大部分游离的煞气和怨念，也能起到一定的预警和隐匿作用。

苏小蛮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阵基，小脸上露出惊叹：“好古老的阵法！虽然粗糙，但核心符文直指地脉根本，借用地力形成屏障，生生不息……布阵的人，在土行阵法上的造诣极高！”她双手连弹，打出几道阵法灵光，融入那残破的阵基。阵基微微一震，表面的土黄色光晕似乎明亮了一丝，笼罩的范围也扩大了少许。

“我只能勉强激活它的一部分功能，让它更稳固些，隐匿效果也好一点。但支撑不了太久，而且不能受到太强的攻击。”苏小蛮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足够了。”凌云点头，率先走入屏障之内。踏入的瞬间，周围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灵魂层面的阴冷感顿时减弱了大半，虽然空气依旧沉闷，但至少可以正常呼吸、调息了。

屏障内的空间不大，约有百丈方圆，地面相对平整，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碎石。凌云选了最深处一块相对干净的巨石，盘膝坐下。

“我需要一点时间，炼化印记，感应道种具体位置。你们也抓紧调息，此地不宜久留。”凌云对伙伴们说道，目光扫过众人，在石昊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石昊拍着胸口：“老大你放心，我现在好多了，正好巩固一下，感觉快要突破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战神血脉在刚才那浓烈战场煞气的刺激下，确实异常活跃。

叶清雪默默走到峡谷入口附近，背靠岩壁坐下，长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气息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一丝清冷的星辉在她体表流转，既是修炼，也是警戒。

苏小蛮在凌云周围又布下了几重小型的隐匿和防护阵法，然后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几块灵石快速恢复消耗。影七的身影则消失在入口处的阴影中，如同融入了岩石，无声无息。

凌云收回目光，心神沉入体内。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与池塘怪物交手留下的伤已无大碍，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神尊大圆满的修为稳固无比，只是连日奔波、心绪起伏，精神略有疲惫。他静坐片刻，待心绪彻底宁定，神识才缓缓探入胸前的护心镜残片。

残片内部，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冰冷金属感和微弱的父亲战意。在核心处，一点凝练的土黄色光芒静静悬浮，散发出厚重、承载、孕育、崩灭的复杂道韵。光芒中，一枚古朴的、不断变幻着山岳大地虚影的符文缓缓旋转，正是土之道种的印记虚影。而在印记旁边，还萦绕着一缕极其淡薄、却与凌云血脉隐隐共鸣的金色气息，那是父亲云烈最后的血脉传承与意念碎片。

以战意点燃，以混沌包容……父亲留下的意念在脑海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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