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道种归元，前尘如烟（2/2）
双眼睁开，左眼炽金，右眼幽蓝，瞳孔深处，却又有一点混沌的灰芒，如同宇宙初开的原点，缓缓旋转。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又包容万物在内的宏大、古老、深沉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荒古巨兽，缓缓从他身上苏醒。
他体内那疯狂冲突的四种道韵，在某一刻，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然后……被那枚深邃的混沌元丹，彻底吞噬、消化、融合！
嗡！
混沌元丹猛地一震，体积微微膨胀了一圈，颜色不再是纯粹的灰，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仿佛蕴含了无尽色彩的奇异光泽。金、木、水、火四种道韵的痕迹彻底消失，不是被抹去，而是被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为了混沌元丹的一部分，成为了其演化万物的“基础”。
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浩瀚、带着真正“混沌”真意的力量，从元丹中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凌云全身。所过之处，所有冲突的痕迹、受损的经脉、乃至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全部被抚平、修复、强化！他体表的异象和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皮肤变得晶莹如玉，隐约有混沌光泽流转。气息也彻底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只是神尊初期，但那股内蕴的、仿佛能吞天噬地的恐怖底蕴，让不远处的叶清雪都感到一阵心悸。
成功了！四种道种，彻底归元，融于混沌！
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灰蒙蒙，离体后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在空气中演化出地风水火的虚影，随即又重归混沌，没入虚空。他眼中的异象也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深邃平静，只是那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一片正在演化的、微缩的混沌宇宙。
他看向不远处满脸担忧的伙伴们，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略带疲惫的笑容。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脱胎换骨后的沉凝与力量。
叶清雪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快步上前，想要检查凌云的状况，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石昊咧开大嘴，想笑，又觉得气氛不太对，挠了挠头，瓮声道：“老大，你可吓死俺了！”
苏小蛮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凌大哥，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我以为你要……”
影七默默点头，眼中也残留着惊悸。
凌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流般的澎湃力量感。他对伙伴们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
眉心处，那枚一直沉寂的“星图碎片”，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这光芒如此耀眼，瞬间将凌云整个人笼罩，一股庞大、古老、混杂着无数记忆碎片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碎片与他神魂的连接，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呃啊——！”
凌云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头，踉跄后退，差点跌入溪中。那银光不仅冲击他的识海，更引动了他刚刚融合归元的混沌元丹，元丹剧烈震动，散发出灰蒙蒙的光华，与银光交织、对抗、却又隐隐在融合。
“凌云！”
“老大！”
叶清雪等人脸色再变，想要上前，却被那银灰交织的光芒阻挡在外。
凌云的意识，在这两股庞大力量的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淹没。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声音、情感、意念，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撞击着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
无尽的星空在眼前破碎，一座巍峨的、仿佛由星辰铸就的宫殿在烈焰与黑暗中崩塌，无数身着星袍的身影在星空中陨落，发出不甘的怒吼与悲鸣……
一片被九条漆黑锁链贯穿、沉浮在无尽幽暗深渊中的冰冷陆地，陆地中心，一座白骨堆砌的祭坛上，一道模糊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白色身影被锁链洞穿，气息微弱，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光，那光芒让他感到无比熟悉、无比心痛……
一个笼罩在无边阴影中、只有一双双冰冷、漠然、仿佛注视着蝼蚁的眸子亮起的恢弘殿堂，殿堂中心，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印记，散发出令诸天战栗的邪恶与威严……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混沌未分、地风水火肆虐的原始虚空中。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手中托着一枚古朴的、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气息的灰色大印。那身影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如万古星空，带着无尽的沧桑、悲悯、以及一丝决绝，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与此刻的凌云，遥遥对视。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直接响彻在凌云神魂最深处：
“……混沌帝印……道统不绝……逆乱将至……归来……吾……”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
眉心银光缓缓黯淡，最终完全内敛。“星图碎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变得黯淡无光，重新沉寂在凌云识海深处。混沌元丹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其核心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奇异光点。
凌云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抱着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信息洪流的冲击中，久久无法回神。
“凌云？”叶清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担忧，轻轻响起。
凌云缓缓放下手，眼神一点点聚焦，看向眼前的伙伴，看向这片祥和的残界，又仿佛透过这一切，看向了无穷远处。
“混沌帝印……星陨阁……九幽镇魂渊……暗影议会……”他低声呢喃，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刚才那些破碎的记忆和信息，虽然依旧模糊混乱，但有些关键点，已经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母亲的确在“九幽镇魂渊”受苦，那景象让他心碎。
暗影议会，是远比蚀灵族可怕得多的、笼罩在所有世界之上的终极黑手。
“混沌帝印”，似乎是某种至关重要的、与混沌道院终极传承相关的信物或至宝，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而“星陨阁”，似乎不仅是叶清雪传承的源头，更在覆灭前，留下了重要的线索或后手，指向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个伟岸身影的眼神，那句“归来……吾……”，让他灵魂深处，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宿命般的悸动。
他抬起头，望向残界那恒定明亮的穹顶，目光仿佛要穿透空间，望向那未知的、隐藏在无尽星空深处的“星陨阁”。
“我们得去星陨阁。”凌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马上。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答案。关于母亲，关于暗影议会，关于……‘混沌帝印’。”
他顿了顿，看向叶清雪，看向手中的、已与她产生共鸣的“星陨令”。
“也关于，你的过去，和我们所有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