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残界净土，炼虚在即（1/2）

黑暗，失重，仿佛被卷入深海漩涡，又像被抛入无边虚空。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小刀，切割、撕扯着身体。意识在无休止的翻滚和坠落感中沉浮，耳边只有尖锐的呼啸和能量对撞的闷响。凌云感觉自己像一个破碎的布偶，在银光与黑暗交织的通道中被蛮横地抛掷、揉搓。

他努力想要维持清醒，想要确认叶清雪、石昊他们是否还在这混乱的通道中，但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枚耗尽力量、没入眉心的金属碎片带来的一丝微凉，然后便彻底失去了对外的感知。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清凉、温润、带着勃勃生机与精纯灵气的触感，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与混乱中缓缓唤醒。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没有废墟中永恒的风吼与怨魂嘶嚎，没有战斗的轰鸣与能量爆炸。只有……流水潺潺，微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清脆的鸟鸣？这声音如此陌生，又如此……安宁。

紧接着，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某种清新水汽的味道，驱散了记忆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焦臭、血腥与腐朽。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柔软、微凉、带着湿气的草地，后背能感觉到坚韧草茎的轮廓。阳光？似乎有温暖的、柔和的光线透过眼皮，带来橘红色的光晕。

最后，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灰暗压抑的天空，没有支离破碎的废墟，没有弥漫的死气与邪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堪称梦幻的景象。

天空是澄澈的、带着淡淡水蓝色的穹顶，极高处，有丝丝缕缕洁白的云气缓缓流淌。没有日月，但柔和的光芒均匀地洒落，为这片天地提供着温暖与光明。他正躺在一片开阔的、绿草如茵的缓坡上，草叶青翠欲滴，挂着晶莹的露珠。缓坡下方不远处，一条不过丈许宽、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水流叮咚，撞击着溪中圆润的鹅卵石。溪流对岸，是一片茂密的、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林，树木不高，但枝叶繁茂，呈现出生机勃勃的翠绿色，与废墟中那些扭曲焦黑的枯木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远处，依稀可见几座低矮的、笼罩在淡淡雾霭中的山峦轮廓，山形秀美，而非废墟中那种狰狞嶙峋。

这里……是哪里？

凌云心中充满惊疑。这绝不是黑砾荒原，甚至不像是神界常见的、充满煞气与争斗的险地。这里安宁、祥和、充满生机，灵气浓度虽然不算绝顶，却异常精纯温和，带着一种久违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仿佛……一片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世外桃源。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凌云猛地转头，动作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他强忍疼痛，看向声音来源。

就在他身侧不远，叶清雪、石昊、苏小蛮、影七四人或躺或坐，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正陆续苏醒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气息萎靡，但看起来并无性命之忧。叶清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石昊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酸痛的筋骨，胸前伤口再次崩裂，渗出暗红的血。苏小蛮小脸脏兮兮的，头发散乱，但看到大家都活着，眼中已蓄满泪水。影七的身影在草地上几乎难以辨认，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都……还活着？”石昊有些不敢置信地嘟囔了一句，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咧嘴傻笑起来，“哈哈，他娘的，没死！咱们没死！”

叶清雪没有笑，她挣扎着坐起身，先仔细感应了一下自身状况，又看向凌云，眼中带着询问：“这里……”

“不知道。”凌云摇摇头，也艰难地坐起，一边小心地探查体内情况，一边低声道，“应该是那星空阵传送的终点。看环境……不像是险地。但不可大意。”

体内状况很糟糕。与副坛主对拼留下的伤势不轻，右臂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入侵的血腥邪力虽然被混沌之力压制，但依旧盘踞在几处经脉节点，如同跗骨之蛆。神魂消耗巨大，传来阵阵刺痛和空虚感。混沌之力更是十不存一，丹田那灰色核心旋转缓慢，光芒黯淡。但万幸的是，金、木、火三枚道种印记依旧稳固，水之道种也安然存放在混沌戒中。那没入眉心的金属碎片，此刻静静悬浮在识海边缘，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似乎在缓慢吸收着他识海中散逸的神魂之力进行温养，并无异动。

“先疗伤，恢复实力。小蛮，检查一下周围，布下预警阵法，范围不要太大，以隐蔽为主。影七，你状态最差，专心疗伤，恢复阴影本源。石昊，你也一样，处理伤口，驱逐邪力。清雪，你为我护法，我需要尽快炼化水之道种，恢复力量。”凌云快速做出安排。尽管此地看似祥和，但经历了废墟绝境，他深知在任何陌生环境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先恢复自保之力。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行动起来。苏小蛮挣扎着起身，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还是取出几面最基础的预警阵旗，在周围百丈范围内小心布下。影七默默点头，身形缓缓融入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气息变得更加微弱，开始缓慢吞吐此地精纯的灵气，滋养受损的阴影本源。石昊盘膝坐下，运转战神诀，体表泛起暗金色光芒，胸口伤口处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一丝丝黑气被逼出体外。

叶清雪握着长剑，站在凌云身侧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溪流对岸的树林，清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气息也未完全恢复，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重新凝聚。

凌云不再耽搁，从混沌戒中取出那个冰蓝色玉盒。打开盒盖，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蔚蓝色水光静静悬浮，散发出浩瀚、沉静、滋养万物的水韵道意。与狂暴炽烈的火之道种截然不同，水之道种的气息温和而包容，仅仅是散发出的道韵，就让他体内因火灵之力冲击和战斗留下的燥热、伤痛感缓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盒放在身前，双手虚抱，缓缓运转混沌道经。丹田内，那黯淡的灰色混沌核心仿佛感应到了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微微震动了一下，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

炼化道种，他已不是第一次。但此刻状态极差，必须更加小心。

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之力，如同最温柔的触手，缓缓探向玉盒中的蔚蓝水光。

嗡……

水之道种仿佛有灵，对混沌之力并未表现出如之前火之道种那般的剧烈抗拒，反而传递出一丝温和的、近乎孺慕的亲近之意。蔚蓝水光微微荡漾，主动分出一缕精纯的水行本源，顺着凌云的混沌之力，流入他的经脉。

清凉、温润、包容。

这股水行本源之力进入体内，如同久旱逢甘霖，所过之处，受损灼热的经脉传来舒泰的凉意，隐隐作痛的内腑也被温和地滋养、安抚。它并未与体内残留的火灵之力冲突，反而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隐隐形成一种互补、共生的态势。水生木，木生火……金、木、火、水四种道韵在混沌核心的统御下，开始缓慢地、自发地流转、共鸣。

凌云心中一定，知道这水之道种果然如石昊所说，本源纯净，且与自身极为契合。他不再犹豫，开始加大混沌之力的输出，引导着更多的水行本源进入体内，按照混沌道经的路线运转、炼化、吸收。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相比于炼化被污染的火之道种时的凶险万分，炼化水之道种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精纯的水行本源不断融入混沌核心，在其边缘缓缓凝聚，化作一枚蔚蓝色的、如同水滴般的道韵印记，与金、木、火三枚印记并列，缓缓旋转，交相辉映。

随着水之道种的炼化，凌云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水行之力本就擅长滋养修复，在混沌之力的放大下，效果更是惊人。受损的经脉被滋润、修复，残留的血腥邪力被柔和但坚韧的水行之力包裹、冲刷、排出体外。五脏六腑的隐痛迅速消失，被一股温润的生机取代。消耗一空的混沌之力，也在四种道种本源的反馈和此地精纯灵气的补充下，开始快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

他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半步神尊的境界壁垒，在水火相济、四道归一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荡，出现丝丝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

凌云体内猛地一震！

丹田之中，那灰色的混沌核心骤然膨胀了一圈，旋转速度暴增！核心表面，金、木、火、水四枚道种印记光芒大放，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紧密，隐隐构成一个微小而玄妙的循环体系。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凝练、带着混沌初开、演化万物气息的力量，轰然从核心中爆发，瞬间席卷全身，冲开了那层阻碍许久的境界壁垒！

轰！

无形的气浪以凌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周围青草倒伏，溪水泛起涟漪。他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神光湛然，左眼仿佛有炽热的火焰跳跃，右眼则如深邃的寒潭，最终归于一片包容万象的混沌灰色。周身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冲天而起，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沉凝。

神尊境！在炼化水之道种，四道归一，伤势尽复的契机下，他终于水到渠成，一举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神尊之境！虽然只是神尊初期，但以其混沌道体的根基和四枚道种的底蕴，其实力绝非普通神尊初期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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