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雾中窥敌，风洞险行（1/2）
灰雾翻涌，凄厉的风啸在峡谷中往复回荡，将那隐约的说话声切割得支离破碎，难以听清。但在凌云凝神静气，将神识压缩成线，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探向前方时，那些零散的词语和能量波动，依旧被他捕捉、拼凑。
“……半个月了……那小娘皮……真能藏……”一个带着不满和烦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骨杖顿地的沉闷声响。
“急什么……‘蚀魂盘’已激发……只要她还在这片区域……迟早会被侵蚀神智……自己走出来……”另一个更加阴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回应道，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耐心。
“可……副坛主那边催得紧……说黑砾城那边似乎有变……泣血谷的联络断了……让我们尽快处理掉这边……好去汇合……”第一个声音显得焦躁不安。
“泣血谷断了？”阴冷声音顿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随即冷哼道，“多半又是天枢神庭的走狗在搞小动作。无妨，副坛主神功将成，只要‘蚀心之源’的赐福到位，突破在即，届时整个黑砾荒原，谁人能挡？这个剑修女子来历古怪，剑意能引动星光，对蚀魂之力有不弱抗性，或许是上面提到过的‘异数’之一，必须生擒或确认死亡，上报暗影盟，功劳不小。再守三日，若‘蚀魂盘’再无反应，你我便深入‘风吼洞’一寸寸搜！那鬼地方虽危险，但她重伤之躯，又能躲到几时？”
“风吼洞……”第一个声音似乎打了个寒噤，没再反驳。
凌云藏在岩石后，眼神冰冷。果然是蚀魂教的人，而且不止一拨。从对话判断，至少有两人守在此地，手持某种能追踪侵蚀神魂的“蚀魂盘”，监视着可能藏身的“风吼洞”。他们口中的副坛主，很可能就是鬼蚀记忆中那个气息阴寒强大、触摸到神尊边缘的追击者首领。此人似乎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而叶清雪很可能就藏身在他们提到的、更加危险的“风吼洞”中。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解决这两个，进入风吼洞。凌云心念电转。对方有两人，能在这等绝地驻守半月，修为至少也是天神境，而且有地利和那“蚀魂盘”。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示警或呼叫援兵的机会。
他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影七传音：“能确定他们的确切位置和人数吗？”
影七的身影在灰雾中几乎不可见，只有一丝意念波动传来：“两点钟方向，一百八十丈，两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后方。两个，一左一右，左侧气息约莫天神境中期，右侧阴冷，接近后期。他们周围有简单的预警和遮蔽阵法，很粗糙，但融入了蚀魂之力，对神魂探查敏感。另外，在两点钟方向偏右，约两百三十丈处，岩壁上似乎有个被灰雾半掩的洞口，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风吼洞’，洞口有异常强烈的空间乱流和蚀魂阴风纠缠，很危险。”
“洞口附近有其他守卫或阵法吗？”
“没有感知到。但那洞口的能量很混乱，我的阴影无法靠近探查。”
足够了。凌云看向石昊和苏小蛮，用最简单的手势分配任务：影七解决左侧目标，他解决右侧那个阴冷声音的主人，石昊和苏小蛮原地戒备，准备接应和阻挡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意外。
影七微微点头，身影如同融化般渗入脚下的岩石阴影，消失不见。在这蚀魂阴风肆虐的环境中，阴影之力受到压制，但短距离的潜伏突袭，依旧是他的强项。
凌云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大道种微微流转，光暗道种的力量在掌心悄然凝聚，一炽白，一幽暗，彼此牵引，却又被混沌之力牢牢束缚，没有泄露丝毫气息。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体表的混沌光晕也黯淡下去，只保留最基本的防护。
等待。
时间在风啸中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左侧那块黑色岩石后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利刃割断的“嗤”声，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几乎在同一瞬间，凌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灰影，撕裂浓雾，如同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右侧那块黑色岩石上空！
下方的黑袍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左侧同伴的异常，那阴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谁？！”他反应极快，甚至没有回头看，手中那根镶嵌着惨绿宝石的骨杖已然向后横扫，一道凝练的、带着刺骨冰寒和蚀魂之力的墨绿色弧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灰雾，斩向凌云的腰腹！同时，他左手捏碎了一枚挂在腰间的骨符，一股隐晦的波动试图向远处扩散。
是预警符！
“定。”
凌云口中只吐出一个字，右手对着下方虚虚一按。并非针对那道墨绿弧光，而是针对那枚骨符即将散发的波动，以及黑袍人周身十丈的空间。
嗡！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混沌禁锢之意的力场瞬间降临！那骨符散发的波动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被硬生生“摁”了回去，消散于无形。黑袍人挥杖的动作也骤然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那墨绿弧光的速度和威力都削减了三成。
而此刻，凌云的攻击也已降临。他左手炽白光芒大放，如同掌心托着一轮微缩的太阳，带着净化一切污秽、驱散所有黑暗的堂皇正气，对着那道削弱后的墨绿弧光，轻轻一拍。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上。那足以腐蚀天神境护体神光的墨绿弧光，在炽白光芒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迅速变淡、消融，最终化为缕缕青烟。
黑袍人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他感受到那炽白光芒中蕴含的、对他蚀魂之力绝对的克制！但他毕竟是接近天神境后期的好手，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厉喝一声，竟主动放弃了手中的骨杖，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云拍碎弧光后顺势下压的手掌。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的黑血，黑血见风即燃，化作一片粘稠的黑色火焰，将他自身笼罩，也阻挡了凌云的视线和部分神识探查。
“蚀魂血焰？燃烧本源精血，倒是果决。”凌云眼神冰冷，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右手一直虚握的掌心，那点深邃的黑暗，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黑暗并非吞噬那黑色火焰，而是如同最深沉的海水，瞬间淹没了黑袍人所在的区域。在这片被凌云黑暗之力掌控的小范围内，光线、声音、乃至能量波动，都被极大程度地削弱、吸收。那黑袍人燃烧精血换来的黑色火焰，在纯粹的、包容万象的黑暗本源面前，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威力大减。
“光暗交替，刹那永恒。”
凌云低语，左手炽白光芒与右手深邃黑暗，在这一刻，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同时轻轻一颤。
被黑暗包裹的区域，骤然亮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炽白！那白光并非爆发，而是如同在绝对黑暗中点亮的第一缕晨曦，带着开辟、新生、净化的无上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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