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休整与启程，北域烽烟（1/2）

神界的风，带着荒原特有的粗粝和干燥，吹在脸上，像细小的砂纸在摩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仙界截然不同的、更加“厚重”也更具“压迫感”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精纯却狂野的能量涌入肺腑，冲刷着尚未完全适应此界法则的身体，带来细微的刺痛与隐隐的增益。

凌云背靠着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灰褐色巨岩，缓缓调整着呼吸。他将母亲轻轻放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侧，用混沌之力形成的柔和气垫托着，隔绝了地面的阴寒与砂砾。云瑶光依旧昏迷，苍白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的宁静。父亲战魂最后注入的那道精纯战神之力，似乎起到了些许稳定作用，让她神魂的波动比之前更加平稳了些许，但“镇魂石”的锁链依旧如跗骨之蛆，顽固地存在着。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丹田中，那由九大道种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在经历了父亲战魂消散的巨大冲击和情绪剧烈波动后，并未崩溃，反而因为那部分战魂之力的融入（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精纯战神本源）和混沌戒的持续温养，变得更加“坚韧”了一些。光与暗两颗道种的冲突烈度明显降低，虽然远未炼化，但至少不再随时有爆发的危险。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道种本源，也在这新的平衡下，更加“安分”地待在各自隐约的方位，缓缓向中央混沌区域输送着精纯的“大道真意”。

半步神尊的修为，在刚刚突破后又经历了一场不算战斗的“爆发”（动用伪域和混沌之力收摄父亲骸骨未果），此刻显得有些虚浮，经脉仍有隐痛，神魂裂纹也需时间弥合。但整体而言，状态比在古战墟深处时要好得多，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动能力。

最重要的是，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三个月。陨神星海。叹息弯道。双月同天时，叩开重合之地入口。

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快恢复并稳固修为，最好能初步炼化光暗道种，让九源平衡更加稳固，为开启入口积累足够的混沌之力。同时，需要了解神界北域和陨神星海的具体情况，获取更精确的星图，并找到安全前往的路径。另外，还要提防鸿蒙议会的追踪，以及……寻找失散的叶清雪。

想到叶清雪，凌云的心又是一阵抽紧。她被空间乱流卷走，生死未卜，坠落在这浩瀚而危险的神界，会落在哪里？是否也像他们一样身受重伤？能否独自应对这陌生世界的危机？

必须尽快找到她。这个念头同样强烈。

“老大，”石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石昊已经处理好了自己左肩恐怖的伤口，用撕下的衣襟和影七提供的某种特殊药膏紧紧包扎，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那股彪悍的生命力已经重新在他眼中燃烧。他走到凌云身边坐下，目光看向远处天边逐渐平息、但依旧笼罩着不祥暗红色的古战墟方向，声音低沉：“伯父他……”

“父亲完成了他的使命。”凌云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般的决绝，“现在，轮到我们了。”

石昊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苏小蛮正蹲在一旁，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巾，蘸着影七用神界某种常见草药和自身水属性法力凝聚出的清水，小心地擦拭着云瑶光脸上和手上的污渍。她的眼圈依旧红肿，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动作轻柔而专注。

影七则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上了不远处一块更高的风蚀岩顶端，极目远眺，同时将自身感知与阴影延伸出去，探查着这片荒原的情况。片刻后，他飘然而下，落在凌云面前。

“方圆五十里内，没有发现大规模生命聚集，也没有明显的阵法或建筑痕迹。这里应该是古战墟外围的‘遗忘砾原’，人迹罕至，相对安全。但……”影七顿了顿，兜帽下的目光扫过荒原上那些稀疏扭曲、透着诡异生命力的黑色怪树，以及地表偶尔可见的、闪烁着不祥暗紫色微光的苔藓，“此地的灵气中，混杂着一种极淡的、与古战墟内‘蚀’之气同源但弱化了无数倍的能量，长期滞留，对修为和心性恐有潜移默化的侵蚀。不宜久留。”

凌云点头。父亲最后的警告犹在耳边，古战墟的异动与鸿蒙议会有关，这片毗邻的荒原绝不是什么善地。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灵气纯净的地方闭关疗伤，同时获取神界北域和陨神星海的信息。”凌云沉吟道，“铁战他们提到的‘天枢神庭’，是神界正统势力，其下辖的城池或据点，或许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父亲也警告，天枢神庭内部可能已被议会渗透，需谨慎接触。”

“去人多的地方，总能打听到消息。”石昊瓮声道，“小心点就是了。咱们现在这模样，混进个偏远小城，应该不起眼。”

“先离开这片荒原，找一处隐蔽地点，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一些。”凌云做出决定，“影七，麻烦你探查一个方向，最好能有山洞或地裂之类可暂时容身之所，同时留意是否有神界本土修士或生灵活动的痕迹。”

“是。”影七应了一声，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等待的时间里，凌云盘膝坐下，尝试主动引导体内那九种大道真意，加速对丹田中央那片混沌“虚空”的滋养，同时分出一缕心神，与左手混沌戒沟通。吸纳了混沌碑文碎片和父亲部分战魂之力后，混沌戒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那股沉睡的“灵性”更加清晰，与他之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他尝试着将一丝意念投入戒指，立刻感受到内部空间似乎扩大、稳固了不少，而且多出了一些模糊的、关于“混沌道院”传承方位的感应碎片，其中一个碎片指向的，赫然是神界“北域”的某个遥远方位，与父亲星图中“陨神星海”的方向大体吻合！

看来，混沌道院的最终传承‘混沌帝印’，很可能也在北域，甚至可能与‘重合之地’有关联……凌云心中明悟更深。九道种，混沌帝印，父母留下的“最后之物”……这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北域，指向了那神秘的“重合之地”。

大约半个时辰后，影七返回。

“东南方向约八十里，有一片被风蚀岩柱群环绕的小型绿洲，中心有一处地下泉眼，灵气相对纯净，且有天然岩洞可供藏身。绿洲内有少量神界本土的低阶妖兽‘沙蜥’和‘风鹫’活动，未发现高阶存在或人工痕迹。我在沿途发现了几处很旧的、应该是巡界神兵小队行进时留下的简易路标和战斗痕迹，方向指向东北，应该是通往某处神庭据点或城池。”

“就去那里。”凌云起身，重新背起母亲。

众人不再耽搁，在影七的引领下，朝着东南方向的绿洲疾行。虽然都有伤在身，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速度不慢。沿途所见，皆是荒凉死寂的景象，唯有那些扭曲的怪树和暗紫色苔藓，顽强地证明着生命的痕迹，却也让人心头蒙上阴影。

八十里距离，对于曾经的他们瞬息可至，此刻却花了近一个时辰。当那片被无数高达百丈、形状奇诡的暗红色风蚀岩柱环绕的小小绿洲映入眼帘时，众人都松了口气。

绿洲不大，中心是一汪不过亩许大小、却清澈见底的碧绿水潭，水潭边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叶片呈银灰色的耐旱灌木，以及几丛开着淡蓝色小花的奇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虽然依旧稀薄，但比荒原上好了太多。岩柱群在绿洲外围形成天然屏障，内部果然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天然岩洞。

影七选了一个位置最隐蔽、内部干燥通风的岩洞作为临时落脚点。苏小蛮立刻着手在洞口布置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符阵。石昊检查了水潭水质，确认无毒后，取水为大家清洗伤口，补充水分。影七则再次外出，在岩柱群外围布置下几道阴影警戒线。

凌云将母亲安置在岩洞最深处铺好的干燥草叶上，自己则在洞口附近盘膝坐下，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闭关疗伤和初步炼化。

他首先运转《混沌道经》中记载的疗伤秘法，配合混沌戒持续输送的温养之力，引导体内九种大道真意平和流转，滋养修复每一寸破损的经脉、脏腑、骨骼。半步神尊的强大生机和混沌道体的根基在此刻显现出来，加上父亲战魂之力残留的滋养，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三天时间，表面的伤势基本愈合，内里的暗伤也好了七七八八，经脉拓宽坚韧，丹田稳固，虚浮的修为变得凝实，真正稳固在了半步神尊境。虽然距离真正的神尊还有天堑，但至少不再是无根浮萍。

接下来，便是尝试初步炼化光暗道种。

他心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两枚依旧彼此环绕、散发着对立本源气息的道种。有了混沌碑文的指引和这些天初步的“相处”，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粗暴压制，而是尝试以自身混沌本源为“桥梁”，去“沟通”和“理解”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

光，并非只有炽热与净化，亦有温暖、孕育、希望的真意。

暗，并非只有冰冷与吞噬，亦有宁静、包容、轮回的本质。

他回想着父亲战魂记忆中，那混沌裂隙（重合之地入口）的光芒，回想混沌碑文阐述的“阴阳互济，光暗同源”之理。渐渐地，他不再将光暗视为必须你死我活的仇敌，而是看作一枚硬币不可分割的两面，看作混沌演化过程中必然出现的、对立统一的两种基本形态。

随着心态的转变，炼化的过程变得顺畅起来。混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在光暗道种表面烙印下属于他的本源印记，同时引导着两股力量，以丹田中央那演化的混沌“虚空”为轴心，开始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和谐的“双螺旋”式运转。

每运转一周，便有一丝精纯无比、同时蕴含着“开辟”与“归墟”真意的奇异能量被提炼出来，融入混沌虚空，让那片虚空演化的景象更加清晰、生动，也让凌云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和感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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