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渊中墟市，光暗终得（1/2）

沉星海那处废弃传送节点的光芒渐渐熄灭，最后一点空间涟漪也归于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幽泉替身所化的脓水。凌云没有多做停留，幽泉的警告和遁走，意味着暗影盟的围剿网络会迅速收紧，必须争分夺秒。

利用从幽泉残躯和之前追杀小队身上搜刮来的资源，苏小蛮以最快速度修复并重新校准了那个隐藏于“翼龙骨”残骸深处的古老传送阵。阵法光芒再次亮起时，众人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这一次的传送，漫长而颠簸。混乱渊位于神界边缘的夹缝，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不稳定。传送通道内，光怪陆离的色彩疯狂扭曲，时而有漆黑的虚空裂缝如同巨兽之口在通道边缘一闪而逝，带来刺骨的空间乱流；时而又被狂暴的法则风暴冲击，整个通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众人全力维持着护体仙元，凌云更是将混沌之力扩展到最大，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保护泡”，将母亲和伙伴们护在其中，硬生生在狂暴的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几息，又仿佛过去了数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混乱流光与黑暗的、微弱却稳定的光源。

嗡！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脚踏实地的感觉已然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混乱、古老、荒凉却又蕴含着某种勃勃生机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与九幽的阴森死寂、沉星海的冰冷空旷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破碎陆地。陆地边缘犬牙交错，不断有细小的碎片剥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翻涌着各色混乱能量风暴的“深渊”。天空并非漆黑，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暗红、深紫、惨白交织的混沌色彩，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如同极光般在天幕上流淌、碰撞、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驳杂的灵气，其中夹杂着神性残留、魔气余烬、死寂煞气以及各种难以辨别的古老能量，混乱不堪，却又蕴含着某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磅礴力量。

这便是混乱渊，神界大战遗留的伤疤，法则的坟场，亦是冒险者的乐园与墓地。

而凌云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正是星图上标记的、暗影盟控制的“陨星墟市”外围区域。墟市并非想象中繁华的城镇，而是一片依托于几块相对稳定、巨大陨石构建的、杂乱无章的建筑群。有简陋的石屋，有悬浮的楼阁，有兽皮搭建的帐篷，甚至还有直接掏空陨石形成的洞府。各色气息驳杂的修士在其中穿梭、交易、争执，大多风尘仆仆，眼神警惕而彪悍，修为从金仙到仙帝不等，显然都是常年混迹于混乱渊，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或探险者。

墟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流动的暗金色光膜，那是维持此地基本稳定、隔绝部分外界混乱能量和空间裂缝的防护大阵。大阵的能量来源，似乎来自墟市最中心处，一座高耸的、完全由漆黑金属构筑的尖塔。尖塔顶端，一枚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晶石散发出幽幽光芒，塔身上刻满了与暗影盟制式符文同源的纹路。

那里，就是暗影盟在此地的据点核心，也是“幽泉”暗影使常驻之所，更是通往混乱渊深处、寻找光暗道种所必须借助的“破界古阵”所在地。

凌云一行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混乱渊每天都有新人来，旧人死，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他们这一行人，除了昏迷的云瑶光被凌云小心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外，其余几人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种历经血战、修为精进后的凝练与隐隐的威压，还是让附近一些感知敏锐的老油子投来了审视与忌惮的目光。

“先找地方落脚，打探消息。”凌云低声道，目光平静地扫过墟市。混沌道体赋予他的敏锐感知，能清晰察觉到至少超过二十道不弱于仙帝的气息散布在墟市各处，其中三四道格外晦涩强大，应该就是暗影盟在此地的常驻高手。而中心尖塔方向，更有一股虽然隐晦、却让他混沌道基都微微悸动的危险感，那里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比幽泉更强的存在坐镇。

幽泉留下的警告是“饵”和“陷阱”，但凌云别无选择。光暗道种的气息，在踏入此地的瞬间，他就已经隐隐感应到了——来自混乱渊的更深处，那片法则风暴最为狂暴、空间也最破碎的区域。想要抵达那里，墟市的“破界古阵”几乎是必经之路，至少是已知最安全、最快捷的途径。

他们在墟市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由整块灰白色陨石掏空而成的简陋石屋租下。苏小蛮立刻着手在石屋内布下重重隐匿、预警、防御阵法。叶清雪将依旧昏迷的云瑶光小心安置在铺了软垫的石床上，继续以温和的星辰之力辅助凌云渡入的混沌本源，滋养其肉身。石昊和影七则一明一暗，开始在墟市中谨慎地打探关于“破界古阵”开启时间、使用条件、以及近期是否有异常动静的消息。

凌云盘膝坐在母亲床边，闭目凝神，一方面继续以混沌本源温养母亲，另一方面，将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感知着整个墟市的能量流动、人员分布、阵法节点，尤其是中心尖塔的动静。

他“看”到尖塔底层有重兵把守，阵法森严。“看”到塔中层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在静修或处理事务。“看”到塔顶那枚暗紫色晶石与下方“破界古阵”核心隐隐相连，每一次能量波动，都似乎在与混乱渊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微弱的共鸣。

他还“听”到了一些零碎的交谈。

“……听说了吗？‘幽泉’大人前几日匆匆离开，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很……”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不过……据说追捕什么‘要犯’失败了，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破界古阵’下次开启在三日后，这次名额抢得厉害，据说‘上面’有严令，要加强对进入深处区域的修士排查……”

“……光暗秘境那边最近波动异常，好几次探测队差点全军覆没，会不会是……那道种要出世了？”

“……管他呢，富贵险中求。只要能从里面带出点神料或者古老传承，就发达了……”

信息零碎，但结合幽泉的警告和之前的线索，凌云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光暗道种很可能即将在混乱渊深处的“光暗秘境”出世，暗影盟将其作为诱饵，布下陷阱，等待自己或者别的“大鱼”上钩。三日后“破界古阵”开启，是关键节点。

三日后……凌云睁开眼，混沌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时间紧迫，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暗影盟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猎物早已磨利了爪牙，而且……未必会按他们设定的路线走。

接下来的两日，凌云等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石屋内调息、准备。凌云则利用混沌之力能模拟、同化万法的特性，结合苏小蛮的阵法知识，开始尝试解析墟市防护大阵和中心尖塔的部分外围阵法结构，寻找可能的漏洞与切入点。他并不打算硬闯，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他要的，是一个“合理”进入，并在关键时刻能掌控一定主动的机会。

同时，他也没有停止对母亲的救治。或许是身处混乱渊，这里驳杂却磅礴的原始能量环境，加上凌云日以继夜以精纯混沌本源温养，云瑶光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气息明显强盛了一线。甚至有一次，凌云在渡入混沌本源时，清晰地感觉到母亲那被镇魂石锁住的神魂，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温暖与孺慕的意念波动，虽然一闪而逝，却让他心神剧震，看到了希望。

第三日清晨，墟市中央的尖塔，传来了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塔顶的暗紫色晶石光芒大盛，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射入墟市上空那变幻的混沌天幕。天幕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银色空间乱流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混乱、但光芒与黑暗交织得更加分明的破碎景象。

“破界古阵，开启！持有‘破界令’者，速至塔下广场集合！逾期不候！”一个冰冷宏大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墟市。

霎时间，墟市各处飞起数十道流光，朝着尖塔下的广场汇聚而去。这些人大多气息强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准备进入混乱渊深处搏命的亡命之徒。凌云能感觉到，至少有超过十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在聚集的人群中来回扫视，其中几道格外阴冷锐利，带着审视与搜查的意味。

凌云对叶清雪等人点了点头。叶清雪会意，将依旧昏迷的云瑶光小心背起，用特殊的敛息法宝和凌云提前准备好的混沌符箓层层遮掩气息。石昊扛着战斧，大大咧咧，一副标准冒险者的悍勇模样。苏小蛮和影七则各自施展手段，改变了些许容貌气质，混在人群中。

凌云自己也略微调整了气息，将混沌道体的异象尽数内敛，只显露出仙帝中期的修为，混杂在人群中，朝着广场走去。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得自之前斩杀的那个暗影盟小头目储物戒中的、品质较低的“破界令”。这种令牌在墟市黑市有流通，虽然稀少，但并非弄不到。

广场上已聚集了近百人，修为参差不齐，但最低也是金仙后期。众人前方，是十余名身穿暗金色镶边黑袍、气息冰冷的暗影盟执事，正在逐一检查“破界令”和核实身份。更后方，尖塔入口处，站着三名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两男一女，皆身着暗影使制式袍服，只不过纹路比幽泉的略低一筹，应是此地的常驻仙帝后期高手。他们目光如电，扫视着人群，尤其在那些气息晦涩、或多人同行的队伍身上停留更久。

检查缓慢而严格。不时有人因令牌有问题、身份可疑或携带了违禁物品被扣下，引发一阵骚动，但很快被暗影盟执事以铁血手段镇压。

终于轮到了凌云这一行人。

一名面色冷硬的执事伸手接过凌云的“破界令”，仔细查验，又抬头打量凌云，目光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叶清雪、石昊等人，尤其在叶清雪背后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多看了两眼。

“令牌无误。你们是一起的？进入混乱渊深处所为何事？”执事冷声问道，同时一股隐晦的神识扫来，试图探查。

“探亲。”凌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执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眉头皱起：“探亲？混乱渊深处危险重重，探什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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