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幽谷终战，水种归元（1/2）
低沉而悠扬的渡魂吟诵，在山腹中持续回荡。
灰蒙蒙的、温润而浩瀚的光晕，如同无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笼罩着下方那渐渐从墨绿色转为暗红、又缓缓变淡的庞大血池。每一圈光晕扫过，便有无数点纯净的魂光，如同挣脱了污秽枷锁的萤火虫，从血水中轻盈升起，带着解脱般的宁静，穿透山腹厚重的岩层与冰壁，飘向那不可知的轮回深处。
凌云盘坐于血池上空，双目微阖，神色肃穆。他并非佛门大德，亦非地府判官，但此刻以混沌五行之力施展这渡魂秘术，却自有一股悲悯苍生、涤荡污秽的浩大气象。丹田内，混沌仙元金丹缓缓旋转，五色道种光芒流转不休，维持着渡魂之力的输出。每一次魂光升起，他都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生命最终得以安息的宁静，以及心头那份沉重罪孽。被稍稍纾解的释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血池之中，最后几点稀薄的魂光摇曳升起，消散于虚空。那原本粘稠污秽、翻滚不休的血池，此刻已变得近乎透明，颜色淡如稀释的胭脂，再无异味散发，只余下满池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清水。池底沉淀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的淤泥状残渣，那是被净化后留下的纯粹物质残骸。
吟诵声渐止。
凌云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精神依旧清明。他看向血池边缘。
影七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伸手探入池水的姿势。但他周身笼罩的阴影，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蠕动、带着阴冷侵蚀感的漆黑雾气，而是变得如同最上等的墨玉，沉凝、深邃、光滑，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阴影的轮廓清晰了许多，隐约勾勒出一个修长、矫健、甚至带着某种奇异优雅感的人形轮廓。阴影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暗色光泽，散发出一种纯净、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本源阴影面的独特气息。
他的气息，已然从之前的炼虚后期，一路攀升，稳稳停留在了金仙初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没有丝毫虚浮，显然那被剥离、吸收的纯净阴影本源，对他的补益巨大。
更让凌云和叶清雪等人侧目的是，影七脸上那常年笼罩、阻隔视线的浓郁阴影，此刻也已淡去大半，露出了其下真容。那并非想象中狰狞可怖的面孔，而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俊美得有些过分的男性面容。肤色是一种略显苍白、却透着玉石光泽的白皙，五官精致如雕琢，尤其是一双眼睛，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瞳是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漆黑，如同浓缩的夜空，深邃、神秘，却又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茫然。
只是此刻，这双纯净的黑眸中，正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记忆、以及深沉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翻涌、交织。他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记忆洪流的冲击，那只探入池水的手，五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影七？”叶清雪收剑回鞘，上前一步，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关切。苏小蛮也停止了破解阵法，紧张地看着他。石昊默默收起最后一具同门的冰棺，也看了过来。
“我……我是……”影七的声音不再沙哑模糊，而是变得清朗，却带着剧烈的颤抖和迷茫，“暗影精灵……最后的……王族后裔……‘夜’……”他断断续续地低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蚀灵族……袭击了圣地‘永夜森林’……抽取我们的阴影本源……污染……炼制血池……制造杀戮兵器……我……我被抓住……他们想把我炼成最完美的‘影蚀傀’……但我的一部分本源逃了出来……附在了一个将死的人类影子中……就是你后来遇到的我……”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纯粹的黑眸看向凌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悲伤，有看到同类的亲近，也有对过往噩梦的恐惧与仇恨。“公子……谢谢你……没有你……我会永远沉沦在污秽和杀戮中，忘记自己是谁……”
凌云从半空落下，走到影七或者说，夜的面前。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同为本源生灵的微妙共鸣，以及那份历经磨难、终于找回部分自我的悸动。
“夜，”凌云念出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欢迎回来。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蚀灵族欠下的血债，我们会一笔笔讨还。”
夜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这次是因为激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那墨玉般的阴影微微波动，似乎在努力平复心绪。他看向那已变得清澈的血池，尤其是池底那点越发清晰的幽蓝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公子，那池底……是‘玄冥真水’的气息。当年蚀灵族攻打永夜森林，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森林深处伴生的‘玄冥寒潭’中的真水本源。看来他们成功夺取了一部分，并用这血池和无数生灵精血怨魂来污染、炼化它，试图将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水，转化为至邪至毒的‘蚀魂阴水’……幸好，他们似乎还未完全成功，真水本源的核心灵性，在污秽深处本能地自我保护、沉眠，直到刚才血池被净化大半，才重新显现。”夜的声音渐渐平稳，带着一种属于古老精灵族的博闻与敏锐。
凌云闻言，目光再次投向池底那点幽蓝。果然，与他丹田内的水行道种感应最为强烈的，正是那点光芒。玄冥真水，天下至阴至寒、却又孕育无限生机的水行本源，就在眼前。
“小蛮，阵法情况如何？能彻底切断此地与地脉的联系吗？”凌云转头问苏小蛮。要取玄冥真水，必须确保不会引动这幽谷残留的邪阵，或者引发地脉暴动。
苏小蛮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凌大哥，搞定了！核心的阵法节点已经被我暂时隔绝，那几根骨柱和恶心的心脏也失去了能量来源，变成摆设了。现在这山谷的阵法基本瘫痪，就剩下一些维持空间稳定的基础结构。地脉联系也被我暂时屏蔽，取走真水应该不会引起大问题，不过我们最好快点，我的隔绝维持不了太久。”
“做得好。”凌云赞许地点头。苏小蛮在阵法上的天赋，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入那已变得清澈的血池之中。池水冰冷刺骨，但对如今五行圆满、混沌护体的他而言，与寻常溪水无异。他循着感应，径直向池底那点幽蓝光芒潜去。
池底沉淀的淤泥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凌云来到那点幽蓝光芒前，只见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水滴状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幽暗深邃的海洋，海浪无声起伏，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玄冥寒气与水行本源波动。晶体表面，还残留着几缕极其淡薄的、墨绿色的蚀灵死气痕迹，如同跗骨之蛆，但似乎被晶体本身的寒气所阻，未能侵入核心。
凌云伸出右手，掌心混沌五行之力流转，化作一层温润的灰金色光膜，包裹住手掌，然后轻轻握向那枚玄冥真水晶。
触手冰凉，一股精纯浩瀚、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玄冥寒气瞬间顺着掌心涌入。但凌云早有准备，丹田内水行道种（得自玄冥冰海深处，但与这真水同源）光芒大放，产生强烈的吸引与共鸣，同时其余四颗道种轮转，五行之力在混沌统御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将那侵入的玄冥寒气迅速引导、分流、炼化，不仅无害，反而成为滋养水行道种、完善五行循环的补品。
那玄冥真水晶在凌云掌心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同源水行道种的呼唤，以及混沌五行之力那包容一切的温暖“怀抱”，其核心那点微弱的、沉眠的灵性，传递出一丝亲近与依赖的情绪。晶体表面残留的那几缕蚀灵死气，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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