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冰海惊变（2/2）

嗡！

一只完全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灰色手掌凭空出现，手掌不大，却带着一种囊括天地、磨灭万法的恐怖意志，朝着祭坛和其周围的蚀灵族覆盖而下。手掌未至，那股镇压一切、吞噬一切的意境已经降临，祭坛上猩红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向内坍塌。

“敌袭！”

“是混沌之力！小心！”

祭坛周围的蚀灵族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就有七八个蚀灵族身上爆发出浓烈的黑色死气，化作狰狞的鬼影、骨矛、毒雾，迎向那混沌手掌。更有两个气息达到炼虚层次的蚀灵族头领，一个祭出一面白骨盾牌，迎风涨大，挡在头顶；另一个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腐臭的精血，融入祭坛中央那颗黑色晶体。

黑色晶体光芒大盛，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腐蚀空间的漆黑死光，后发先至，撞向混沌手掌。

然而，这一切在混沌手掌面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嗤嗤嗤！

鬼影、骨矛、毒雾撞在手掌上，如同泡沫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那道凝练的漆黑死光，在触及手掌边缘的混沌气晕时，也如同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分解，只让手掌下落的速度微微缓了一丝。

嘭！

白骨盾牌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在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炸开，连带其主人也惨叫一声，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喷黑血。

混沌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祭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咔嚓”声。那座用特殊石材搭建、刻画了无数邪恶符文的祭坛，连同其上悬浮的黑色晶体，在混沌手掌的碾压下，如同沙堡般寸寸崩解、化为齑粉。祭坛周围的二十几个蚀灵族，无论是普通族人还是那两个炼虚头领，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便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身躯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为飞灰，连同他们的魂魄都被一并磨灭。

一击，祭坛毁，蚀灵族全灭。

整个过程，从凌云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石昊的斧头刚抡起来，叶清雪的剑才出鞘一半，战斗已经结束了。

石昊悻悻地放下斧头，挠了挠头：“凌大哥，你也太快了，给俺留两个过过瘾啊！”

叶清雪也还剑入鞘，清冷的眼眸看向那崩毁的祭坛，又看了看凌云，没说什么，但眼底闪过一丝震撼。凌公子的实力，似乎每一次见面，都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刚才那一掌蕴含的“磨灭”道韵，让她神魂都感到阵阵悸动。

月婵和洛璃也松了口气，看向凌云的目光带着敬畏。影七重新隐入阴影。

岳千山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混沌之力！这就是混沌之力！磨灭万法，涤荡污秽！少主神威！”

凌云缓缓落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谷底。祭坛被毁，那股邪恶的气息迅速消散。但血腥味和死气依旧浓郁。他挥手打出一片混沌气晕，所过之处，那些被污染的冰面、残留的蚀灵死气、以及弥漫的怨魂哀嚎，都被净化一空，谷底重新恢复了冰冷与洁净，只是那些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才投向冰壁上那道幽蓝色的空间裂缝。没有了祭坛猩红光芒的干扰，裂缝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它极其细微，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闭合。但从中渗透出的那一缕缕精纯玄冥寒气，却让凌云丹田内的水道种欢呼雀跃，几乎要自行飞出。

“这就是‘玄冥之眼’？”凌云问道。

岳千山压下激动，仔细辨认后点头：“看这气息和特征，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玄冥之眼’。老朽当年也只是远远感应过其气息，未曾亲眼得见。据说此眼连接着灵界水之本源的核心，甚至是通往传说中的‘玄冥真水’诞生之地的通道。只是这裂缝……也太小太不稳定了，而且看这情况，似乎被蚀灵族用那邪阵污染、冲击过，变得更加脆弱了。”

“玄冥真水……”凌云眼神微亮。那是水属性本源之力凝聚到极致才能诞生的天地奇物，一滴便可化江海，冻神魂，对水道种的滋养效果，远超普通玄冥寒气。

他尝试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那道裂缝。神识刚进入，便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仿佛能冻结思维本身的极致寒意。若非他神识强大，且混沌之力包容万象，这一下就可能被冻伤神魂。裂缝内，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由无数冰蓝色晶体和汹涌寒流构成的混乱空间，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精纯到极致的玄冥寒气。而在那混乱空间的极深处，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片相对平静的、散发着柔和蓝色光晕的区域，水道种的强烈呼唤，正是从那里传来。

裂缝太不稳定，而且内部空间乱流和寒气太强，强行闯入风险太大。凌云皱眉。这裂缝的规模，恐怕连炼虚修士都难以安然通过，更别说叶清雪他们。除非他能暂时稳定或者扩大这道裂缝。

就在这时，苏小蛮忽然指着祭坛废墟的某个角落，惊呼道：“凌大哥，你看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祭坛崩碎后，露出了下方冰层。冰层之中，竟然冻结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具盘膝而坐、栩栩如生的“冰尸”。那是一个穿着古朴蓝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双目紧闭，须发皆白，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透明的冰蓝色，仿佛整个人都是由玄冰雕琢而成。他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法印，按在膝上，周身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华流转，抵抗着四周玄冥寒气的侵蚀，也隔绝了蚀灵死气的污染。正是这层光华，让他在祭坛之下，未被蚀灵族发现或破坏。

更让凌云瞳孔微缩的是，这老者的眉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湛蓝色的光芒，在缓缓跳动，散发出一种与他丹田内水道种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沧桑的气息！

“这是……”岳千山仔细辨认着老者的面容和服饰，忽然身体一震，失声道：“玄冥真人？！是玄冰宫的玄冥真人！他……他竟然坐化于此？不对，他好像……还保留着一丝生机？！”

玄冰宫？凌云没听过这个宗门。但能在此地坐化，且眉心灵光与水道种呼应，此人绝非寻常。

“他还没死透。”凌云走到冰层前，感应着那老者体内微弱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异常坚韧的一缕生机，以及眉心灵光中那熟悉的水之本源波动。此人，或许与水道种，甚至与母亲留下的线索有关。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冰层之上。一缕精纯温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混沌之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冰层，流向那被冰封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