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岭南暖冬·雅典寒流(1/2)
2008年1月20日,广州白云山脚下的军区大院。
初冬的岭南依然绿意盎然,院子里几棵老榕树垂下长长的树根,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摇曳。肖正堂新分的二层小楼前,停着一辆挂着香港牌照的黑色轿车。文云淑刚从车里出来,就被两个小炮弹般冲过来的身影抱住了腿。
“奶奶!”
“奶奶看我的新画!”
肖亦禹和肖亦歌一人一边,举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亦禹画的是一艘巨大的火箭,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爷爷的火箭”;亦歌画的则是月亮上的小房子,房子周围长满了绿色的树。
“真好看!”文云淑蹲下身,一手搂着一个孙子孙女,眼中满是慈爱,“让奶奶好好看看——亦禹长高了,亦歌又漂亮了。”
秦颂歌从车上拿下行李,笑着走过来:“妈,爸在家吗?”
“在书房呢,说是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文云淑站起身,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不管他,咱们先喝茶。我让炊事班准备了你们爱吃的广式点心。”
一行人走进小楼。客厅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挂着肖正堂与几位老将军的合影,还有一张全家福——那是肖镇八岁时的照片,站在父母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妈,您这次能在广州待多久?”秦颂歌将行李放好后问道。
“这次陪你爸调到华南军区,我准备长期住这边了。”文云淑给儿媳倒了杯茶,“大禹集团的日常事务有执行委员会,重大决策肖镇可以远程处理。我也该退居二线,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了。”
她看着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的两个孩子:“说起来,我这个做奶奶的,陪孙子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补偿。”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肖正堂一身便装走下楼,虽然已经四十九岁,但军人的挺拔身姿丝毫未减。
“爷爷!”亦禹第一个冲过去,仰着头问,“爷爷,你的军装呢?我想看你的军装!”
肖正堂难得地露出笑容,抱起孙子:“想看军装?好,爷爷带你去看。”
他领着两个孩子上楼,秦颂歌和文云淑相视一笑。这个平日里严肃的将军,在孙子孙女面前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几分钟后,肖正堂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07式将官常服下楼,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亦禹和亦歌围着他转圈,眼中满是崇拜。
“爷爷,这个星星是真的吗?”亦歌小心翼翼摸了摸肩章。
“是真的,这是国家和人民给爷爷的责任。”肖正堂认真解释,“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份责任。”
“那爸爸有星星吗?”亦禹问。
“你爸爸的星星在另一个战场。”文云淑走过来,摸了摸孙子的头,“他的星星,是让中国的火箭飞得更高,让中国的技术在世界上更有分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一家三代人围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炊事班准备的广式点心很丰盛:虾饺晶莹剔透,烧麦油润饱满,蛋挞金黄酥脆,还有一壶上好的普洱茶。
“肖镇说什么时候到?”肖正堂问。
秦颂歌看了看手表:“他昨晚电话说,今天下午三点的航班从香港飞过来。但……”
她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肖镇打来的。
“颂歌,抱歉。”肖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有机场广播的声音,“希腊财政部刚刚发出紧急求助信号,欧盟的救助方案卡在德国议会。雅典那边希望我今天就能过去,参加一个高级别磋商。宇田的团队已经在机场等我了。”
秦颂歌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明白了。注意安全。”
“帮我跟爸妈说声抱歉,特别是亦禹和亦歌。”肖镇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答应过他们这次一定……”
“工作要紧。”秦颂歌打断他,“孩子们我会解释。你专心处理那边的事情。”
挂断电话,她转向公婆:“肖镇临时有紧急事务,飞雅典了。”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低落。亦禹的小嘴撅了起来:“爸爸又说话不算话。”
肖正堂放下茶杯,正色道:“亦禹,过来。”
男孩乖乖走到爷爷面前。肖正堂将他抱到腿上:“你知道爷爷为什么穿这身军装吗?”
“因为爷爷是将军。”
“那将军是做什么的?”
“保护国家。”
“对。”肖正堂点头,“但你爸爸也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国家。他在金融市场上,为国家争取需要的技术;他在太空探索中,为国家开拓未来的疆域。这些事情,有时候比战场上的战斗还要重要。”
他看着孙子的眼睛:“所以爸爸不能来,不是说话不算话,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你是小男子汉,要理解爸爸,支持爸爸,知道吗?”
亦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亦歌则跑到秦颂歌身边,小声问:“妈妈,爸爸去的地方远吗?”
“很远,在欧洲的另一边。”秦颂歌抱起女儿,“但爸爸心里一直想着我们。”
文云淑轻轻叹了口气,但很快打起精神:“好了好了,爸爸不在,爷爷奶奶和妈妈陪你们玩。下午我们去逛上下九,吃地道的广州小吃,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毕竟还小,很快被新计划吸引了注意力。
………………
同一时间,香港国际机场。
大禹宇航的C919Max公务机已经进入起飞程序。机舱内,肖镇和宇田结弦面对面坐着,中间的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摞文件。
“希腊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宇田调出最新数据,“国债收益率已经飙升到8.5%,完全失去市场融资能力。今早的消息,欧盟内部对救助方案分歧严重——德国要求希腊实行严厉的财政紧缩,法国则担心这会导致社会动荡。”
肖镇翻看着希腊的资产负债表:“公共债务占GDP的110%,财政赤字超过12%。这已经不是流动性问题,而是偿付能力问题。欧盟的救助,最多只能拖延时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宇田问。
“两条腿走路。”肖镇合上文件,“第一,通过大禹在卢森堡的基金,购买希腊政府发行的短期国债,提供紧急流动性。但条件很苛刻:年化利率15%,以希腊港口的特许经营权作为抵押。”
“15%?这几乎是高利贷了。”
“危机时期的资金就是这个价格。”肖镇冷静地说,“而且我们不是唯一的选项——中国投资公司也在与希腊接触,但他们的决策链条更长。我们要抓住这个时间窗口。”
他调出一张希腊比雷埃夫斯港的地图:“第二,如果希腊最终无法偿还债务,我们就行使抵押权利,获得港口的长期特许经营权。这个港口是地中海东岸最重要的枢纽,对中国企业的欧洲物流布局至关重要。”
宇田沉思片刻:“但这样我们会成为欧洲媒体口中的‘秃鹫资本’,趁人之危掠夺国家资产。”
“所以要有第三个方案。”肖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在获得港口经营权后,我们承诺投资二十亿欧元进行现代化改造,并保证十年内不裁员,与希腊政府分享运营收益。我们要做的是长期投资者,不是短期掠夺者。”
飞机进入平飞阶段。舷窗外是蔚蓝的南海,下方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岛屿。
“肖总,我有时会想,”宇田忽然说,“我们这样在全球危机中寻找机会,到底算不算……”
“算不算趁火打劫?”肖镇接过话头,看向窗外,“宇田,你经历过日本失去的二十年。你知道当一个国家的经济政策出现根本性错误时,外部的救援往往只会延长痛苦。真正的帮助,是让市场机制发挥作用,淘汰错误的模式,让资源重新配置到更有价值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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