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渔火微光，往昔如烟（1/2）
咸湿的海风，带着淡淡的鱼腥味与海藻气息，轻轻拂过脸颊。
耳边是节奏分明的、哗啦——哗啦——的海浪拍打声，温柔而亘古不变，仿佛母亲低吟的摇篮曲。
还有……木柴在灶膛里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一种……很清淡、却让人莫名感到安心的米粥香气。
林星的眼皮极其沉重，仿佛压着两座山。他努力想要睁开，却只换来一阵酸涩与模糊的光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尤其是右臂与胸口，火辣辣地疼，但又不像是伤口撕裂的那种锐痛，更像是被细心包扎、敷了草药后，正在缓慢愈合时产生的、带着麻痒的钝痛。
自己……在哪里？
他试图回想，脑海中却一片混沌。只有一些极其破碎、混乱、仿佛蒙着厚重浓雾的画面与声音碎片闪过：
暗红色的天空、扭曲的黑色岩山、狂暴到撕裂一切的能量风暴、一道惊艳决绝的灰白剑光、一只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漆黑触手、最后是……一片扭曲的屏障和坠落的失重感……
再往前呢？更早之前呢？
山村？剑宗？一个清冷如月、却最终在怀中微笑消散的白衣身影？一场场战斗？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段段或激烈或温情的话语？
这些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散落在记忆的深渊里，闪烁着零星的微光，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轮廓。每一次试图去抓住、去串联，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头颅撕裂的刺痛！
“呃……”林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眉头紧锁。
“哎呀！你醒了？”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浓浓海边口音的女孩声音，在他耳边惊喜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略显匆忙的、光脚丫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由远及近。
林星强忍着头痛，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黄温暖的光晕。适应了片刻，景物才渐渐清晰。
他躺在一张简陋却干净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半新不旧的粗布薄被。房间很小，泥土夯实的地面，墙壁是用石块和着泥浆垒砌而成，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挡风。屋顶是茅草铺就，能看到几根粗壮的梁木。唯一的窗户敞开着，用木棍支起，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辰。
一盏小小的、灯油快要见底的油灯，放在床边一个充当桌子的木墩上，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屋内的昏暗，也映照出一个正趴在床边、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女孩**。
女孩大约八九岁的年纪，皮肤是海边孩子常见的、被海风和阳光染成的健康小麦色，带着些许粗糙。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充满了好奇与些许紧张。她扎着两个有些毛躁的羊角辫，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短衫和同样打着补丁的宽大裤子，光着一双沾了些许泥巴的小脚丫。
见林星看过来，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很白净的小牙齿：“你终于醒啦！爷爷！爷爷！那个捡来的大哥哥醒啦！”
她转头朝着屋外喊道，声音清脆响亮。
捡来的？大哥哥？林星心中一沉。自己果然是受伤昏迷，被人所救。但这“捡来”二字……自己当时昏迷在何处？
他试图坐起来，一动之下，浑身剧痛，尤其是右臂，完全使不上力气，胸口也传来闷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哎呀你别动！爷爷说了，你伤得很重，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要好生躺着！”小女孩连忙伸手想按住他，但又不敢真的用力，只是焦急地摆着小手。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略微佝偻、但步伐有力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位老者，看起来年过六旬，脸上布满被海风和岁月雕刻出的深刻皱纹，皮肤黝黑粗糙，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和与睿智。他穿着和老渔夫无异的短褂和宽腿裤，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精壮结实、布满青筋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磨得发亮的旧草鞋。
老者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散发着米香和淡淡药草味的白粥。
“醒了就好。”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海风般的质感，听起来很平和。他将粥碗放在木墩上，走到床边，伸出粗糙但温暖的手，轻轻探了探林星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臂和胸口的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热度退了些。外伤处理得还算及时，内腑的震荡与暗伤，就需要慢慢调养了。”老者点点头，对小女孩道，“小渔，去把灶上温着的鱼汤也端来，这位……小哥昏睡了好几天，光喝粥不够。”
“好嘞爷爷！”叫小渔的女孩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跳着跑了出去。
“老丈……”林星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多谢……救命之恩。”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端起粥碗，用木勺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林星嘴边：“先吃点东西，润润喉咙，补充点力气。有什么话，等你好些再说。”
林星看着老者平静温和的眼神，心中的警惕与疑虑，稍稍放下了一些。他依言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中，带着稻米最原始的香甜，瞬间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肠胃，一股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让他精神也为之一振。
老者喂得很慢，很有耐心。一碗粥见底，林星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喉咙也不再那么干涩。
这时，小渔端着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进来，汤里还能看到几块雪白的鱼肉和几片翠绿的野菜叶，香气扑鼻。
“爷爷说鱼汤最补身子！这是阿爹昨天打上来的银梭鱼，可鲜啦！”小渔将汤碗递给老者，自己则趴在床边，继续好奇地打量着林星。
老者又慢慢喂林星喝了半碗鱼汤。热汤下肚，林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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