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窟中混沌域，星陨墓门开（2/2）

镇渊站在原地，暗金色骨甲表面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裂痕不深，但边缘处有灰黑色的混沌雾气在缓慢侵蚀，阻止骨甲自我修复。

“好手段。”镇渊低头看了看裂痕，声音依旧平静，“以铸脉境大成修为，硬撼融灵境小成的君王骨龙矛，还能伤到老夫的镇渊骨甲。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项易没有回应。

他此时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胸前衣襟。维持混沌困龙阵，同时施展混沌吞星和凝矛之术，对他的消耗远超想象。体内混沌星漩已经在慢慢絮乱不安，三种力量的平衡正在变得不稳定。

“但你还能撑几招？”镇渊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这座阵法，这种攻击，每用一次都会加重你的伤势。等到实力不济，混沌之力反噬，不用我们动手，你就会自行崩解。”

他说的是事实。

项易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提升石狩等人修为时，他就已经消耗了大半本源。之后又连续布置裂谷陷阱、操控混沌困龙阵、与三位星律者对抗、硬撼镇渊的骨龙矛……每一次都在透支。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陨星谷内的众人就会暴露在镇渊和星律者面前。退一步，混沌阁刚立下的根基就会土崩瓦解。退一步，掌星使用命换来的封印时间就会白白浪费。

“还能撑多久……？”项易喃喃自语，忽然笑了，“哈哈，至少，能撑到你们先死。”

说完，只见他双手印诀猛然一变。

洞窟中央那枚暗金色阵图轰然炸开。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解体。阵图炸开的瞬间，无数暗金色符文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这些符文没有攻击镇渊，也没有攻击三位星律者，而是全部没入洞窟的岩壁、地面、穹顶。

下一刻，整个洞窟开始活了过来。

岩壁蠕动，如同巨兽的肠道在收缩。地面起伏，如同波浪般翻滚。穹顶下垂，如同天塌般压落。空间结构在这一刻彻底紊乱，重力失去方向，光线扭曲成漩涡，连时间流速都出现了微妙的差异。

“这是……”玉衡手中星尺疯狂震动，尺身刻度乱跳，“他将阵法能量全部注入洞窟本体，强行将这片空间改造成了临时的小型混沌领域。虽然粗糙，但确实触及了领域雏形。”

“领域。”镇渊脸色终于变了。

领域，那是融灵境修士才能初步触及的层次。以自身道则影响现实，划定一片区域内的规则。在这片区域内，施术者就是主宰。

虽然项易这个领域极其粗糙，范围也只限于洞窟内部，且明显是以透支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的残缺版。但再残缺的领域，也是领域。

在领域内，境界差距会被大幅缩小。

“杀了他，领域自破。”镇渊不再犹豫，君王印投影全力催动。

骨白色小印暴涨至房屋大小，印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骨文。那些骨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组合，最终在印底凝聚成四个巨大的古篆：

骸骨镇世

四字成型的瞬间，整个洞窟的紊乱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不是被平复，而是被强行镇压。领域对领域的碰撞，让洞窟内的能量乱流达到了临界点。

岩壁开始大面积崩塌，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穹顶掉落的石块每一块都有千斤重。这片空间，即将彻底毁灭。

“就是现在。”

项易眼中混沌之色亮到极致，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三滴暗金色的血珠，分别射向三位星律者。

“以混沌之血，引星轨之乱。”

血珠触及三位星律者周身星光护罩的瞬间，并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下一刻，玉衡、开阳、摇光三人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眼中流转的星光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虽然只有短短一息时间，但这一息，已经足够。

洞窟深处那扇秘库暗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不是项易打开的，也不是镇渊打开的，而是……从内部被人推开的。

门后走出的不是天衍宗的遗宝，也不是外道怪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老人。

他背对着众人，正抬头看着洞窟穹顶那些崩落的碎石，仿佛在欣赏星空。但当镇渊和三位星律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老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平凡到极点的脸，但那双眼睛，眼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破碎的星空。

无数星辰碎片在其中沉浮、碰撞、湮灭，仿佛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微型宇宙。

“掌星使。”镇渊一字一顿吐出这三个字，淡金色瞳孔中的漩涡疯狂旋转，“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又活了。”老人或者说，掌星使的残魂平静地回答，“三百年前，我以双目为祭，窥见星轨深处的真相，肉身崩毁，魂魄碎裂。但我这一缕残念，依附在星陨阁最深层的封魂玉中，靠着地底星脉的滋养，苟延残喘至今。”

他看向项易，破碎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直到这个年轻人出现，他以混沌之力温养我的残魂，又以星辰血煞晶为我重塑魂体根基，复活虽然是妄想，但至少……能再出来活动活动，发挥我最后的余温。”

“所以你刚才一直在秘库里。”玉衡手中星尺重新稳定下来，“你在等什么？”

“等你们进来。”掌星使笑了，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释然，“等你们全部踏入这片我精心布置了三百年的星陨之墓。”

他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