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初见成效，曙光微露（1/1）

日子在紧张、忙碌、以及无处不在的臭味和药味中，一天天熬过去。

林澈那套铁腕加身先士卒的组合拳，开始慢慢显出点效果。城里的秩序基本稳住了，分区隔离严格执行，街面的尸首和污秽物被清理了大半，泼洒的石灰水让空气里的腐败味淡了一些，至少不那么令人作呕了。

更关键的是，疫情蔓延的势头，好像……真的被扼住了一点。

最初几天，每天被送进重症区和轻症区的新增病人，数量多得让人绝望。可从林澈进城第七天开始，这个数字开始缓慢但确实地下降。负责登记的胥吏起初以为自己记错了，反复核对了几遍，才敢战战兢兢地报上去。

“大人，今天……今天新发现的发热咳嗽者，比昨天少了十一人。重症转来的，也少了三个。”胥吏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正在啃干粮的林澈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确实？”

“千真万确！各区都核对过了！”胥吏忙道。

林澈没说话，把手里半块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囫囵咽下去，然后起身走到院子里挂着的、他自己让人画的疫情动态简图前。图上用炭条粗略标记着每天新增和死亡的人数。虽然整体曲线依旧触目惊心，但最近两天的线头，确实有了一个微弱的、向下的拐点。

他盯着那拐点看了很久，久到王三都忍不住小声叫了句：“少爷？”

林澈这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这些天积压的所有疲惫和紧绷。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点哑，“好像……他娘的有点戏。”

这微小的变化，像一粒火星，掉进了干涸已久的枯草堆。虽然没有立刻燃起大火，却让身处绝望中的人们，看到了一丝光亮。

百姓们是最敏感的。他们发现，那些戴着古怪口罩、穿着奇怪衣服的“官家人”和医士，虽然依旧严厉，但似乎真的在做事。粥棚的粥虽然稀，但每天都有。药虽然苦，但也真的在发。更重要的是，身边的人，好像……没那么容易倒下了？街坊邻居里，新发病的人似乎少了？

于是，主动配合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开始自觉维护分区秩序，劝阻想乱跑的人。有人主动报名参加民夫队，帮忙清理消毒、搬运物资。甚至有人悄悄找到医士，询问那些“土法子”的细节，想学着自己在家也弄弄。

府衙里，周显仁那帮官员，虽然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办事的效率竟然也快了一点点，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敷衍了。

两位太医更是兴奋，拿着初步的数据来找林澈，声音都高了八度：“大人！隔离之法，配合基础清洁和汤药，确有效验！尤其是及时将轻症与重症分开，避免交叉重复感染，作用显着！还有那强制戴口罩、喝开水，虽看似简单，于阻断‘病气’传播，功不可没啊！”

林澈听着，脸上没什么大喜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观察，不能松懈。死亡人数呢？”

太医的脸色又黯了黯：“重症区……每日仍有十数人不治。此疫凶险，一旦转入重症，救治极难。”

“尽力而为。”林澈道，“把有限的药，优先给轻症和刚转重的。重症的……减轻痛苦，听天由命吧。”这话说得冷酷，却是最现实的选择。

他知道，现在远不是庆祝的时候。这点微弱的曙光，随时可能被新的危机扑灭。杨州城依然脆弱得像风中残烛，稍有差池，就会彻底熄灭。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徒劳地往无底深渊里填人命了。他们有了一个方向，并且，沿着这个方向，似乎真的看到了一点点爬出去的希望。

这希望很小，很脆弱，却足够让所有还在坚持的人，咬紧牙关，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