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怒斥狗官，心生决断（1/2）

夜风凉飕飕地刮进院子，吹得灯笼乱晃，光影在林澈那张扭曲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攥着那几张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纸，在石桌边像头被激怒的狮子，来回疾走。步子又重又急，踩得地上的落叶咔嚓作响。

“王克之……王克之！”林澈牙齿咬得咯嘣响，好像那名字是钢豆子，“老子当初只当你是个结党营私、贪墨银钱的蠹虫！没想到，你他妈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人死了，你抄家流放算个屁！你手下那些龟孙，那些还在位子上、戴着乌纱帽的混账，干的这叫人事？”

他猛地停住，指着虚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三脸上：“杨州知府！行省布政使！还有朝廷里给他们撑腰、递话的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该千刀万剐！瘟疫是天灾，可封城隐瞒，见死不救，这他妈就是人祸！是谋杀！是全城百姓的催命符！”

阿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少爷，您消消气，当心伤口……”

“消气？老子肺都快气炸了！”林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听听！你听听那周掌柜说的！棺材卖光，尸臭满街，寡妇抱子跳井，水井里飘死人……这是人间？这是他妈的无间地狱！那些当官的，吃着朝廷俸禄，穿着锦绣官袍，坐在高堂之上，脑子里想的不是救人，是怎么把这事儿捂住，怎么不让上头知道，怎么保住自己的顶戴花翎！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还是被狗啃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胳膊，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一声，动作却不停：“还有宫里！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就一点风声都收不到？些人明明知道，却觉得死一城百姓，比不上江南赋税稳定重要？比不上他们官场平衡重要？我呸！一群尸位素餐、冷血无情的王八蛋！”

王三脸色凝重，上前一步：“少爷，此事……干系太大。若真如那客商所言，杨州疫情已如此严重，官府又刻意隐瞒，咱们……咱们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咱们一无人手，二无职权，三……这恐怕牵扯到朝中大佬，甚至……”

“甚至什么？甚至可能牵扯到王克之余党，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林澈冷笑，眼睛里的火却烧得更旺，“所以就不管了？就装作不知道？就让那一城的人自生自灭，死绝拉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一点，但声音依旧发颤：“王三，阿福，你们跟我的时间不短了。老子是贪财，是想躺平，是满肚子坏水想搞死林墨堂那老梆子。可老子他妈也是个人！心里头还知道什么叫‘不忍’！看着那么多人去死，明知道有办法救却不去救，老子晚上睡得着觉？老子以后吃下的饭，想起来都得吐出来！那是人血馒头！”

他走到石桌边，双手撑着桌面，低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眼里的狂怒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决绝的东西。

“这事儿，老子不能不管。”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砸在地上梆梆响。

阿福急了：“少爷！您可别冲动！这事儿水深得很，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搭进去？”林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狠，也有点疯，“老子这条命，在盐场就差点交代了。多活这几天，是赚的。要是能用这条赚来的命，去换那一城人活命的机会，值了！”

王三沉声道：“少爷，您想怎么做？上报朝廷？咱们无凭无据，仅凭一个逃难客商的一面之词，还是戴罪之身（指周掌柜私自逃离疫区），恐怕难以取信。就算信了，层层上报，等朝廷扯皮拿出章程，杨州城……怕是早已十室九空了。”

“等朝廷？”林澈嗤笑，“等他们扯完皮，黄花菜都凉了！老子没想走正常路子。”

他在院子里又踱起步，脑子转得飞快：“杨州缺的是什么？药！大夫！粮食！还有……能冲破封锁、把物资和消息带进去的人！还有……让朝廷不得不重视、不得不立刻动手的压力！”

他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老子现在有啥？有钱！陛下刚赏的！有盐场的关系，能搞到一些紧俏东西的门路！还有……”他摸了摸怀里另一个硬物，公主给的那块玉佩，“还有一点……可能能借来的势。”

“少爷，您是想……”王三隐约猜到了点，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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