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线生机(1/2)
深夜,北境主城,都督府,临时医署旁的观察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血腥味,让人感觉到压抑。
临时隔离区的木栅栏内,死寂与偶尔爆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交替,如同地狱的序曲。
孙神医和几位熬红了眼的老郎中,看着服下加重剂量“净尘藓”汤药后,依旧只是勉强吊住一口气、并未有根本好转。
甚至有两名体弱民夫情况还在恶化的病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都督…这方子…怕是…怕是真的只能拖延…”
孙神医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行医数十载,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可像“狂瘟散”这般诡异歹毒、变化莫测、仿佛有生命般侵蚀吞噬生机的奇毒,闻所未闻。
康王的方子,已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接近“对症”的尝试了。
萧玥站在一旁,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王珍藏的秘方,竟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吗?
难道…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在痛苦和疯狂中一点点死去?
她看向沈言,这个从见面起就一次次让她惊讶的男人。
此刻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直,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压。
整个房间,只剩下病患粗重艰难的呼吸,和火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城内的骚乱虽被张嵩带兵暂时压了下去,但恐慌如同地底的暗流,并未消失,反而在寂静中更加汹涌。
如果连都督府都找不到解药,如果隔离区里的人一个个死去…这座刚刚凝聚起些许人心的边城,恐怕真的会从内部崩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言,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在昏黄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又仿佛有冰冷的星光在其中凝聚、碎裂。
那不是绝望的光芒,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穿透迷雾的锐利与冷静。
“孙老,”沈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平静得有些异样。
“你说,此毒侵蚀血脉,消磨生机,令血暗沉粘稠,有异臭。病患后期,可能出现淤血、咳血、乃至…七窍流血?”
“是…是的。”
孙神医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郡主,”沈言目光转向萧玥。
“你说,南疆有蓝鳞箭毒蛙,其毒见血封喉,但微量可麻痹止痛。还有七彩瘴石,可避瘴气?”
萧玥点头:
“王府秘档确有记载,然…皆传闻之物,难辨真伪,更不知如何使用。”
沈言不再看他们,而是走到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桌旁,上面摊开着几张粗糙的草纸,还有炭笔。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书写,动作迅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毒,名为狂瘟散,实则是数种阴毒之物混合炼制。”
沈言一边画,一边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其一,主材秽血果,至阴至秽,坏血腐肉,令人高热寒战,呕泻不止,此为其阳毒表症。康王方中净尘藓等药,清此热毒,故可暂缓。”
他手下不停,画出一个扭曲的、类似某种藤蔓植物的图案:
“其二,必混有南疆鬼哭藤汁液,或类似之物。此物有剧毒,可侵扰神智,令人狂躁力增,幻觉丛生,损伤脑络。此为其阴毒之一,损及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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