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O型血(2/2)
沈言此刻没有任何耐心解释,他一把扯开自己早已破烂染血的上衣衣襟,露出精壮但此刻布满新旧伤口的上身,指着自己手臂上清晰的血管。
“从这里取血!快!再磨蹭她就真的没救了!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他的眼神疯狂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清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拿起一根处理过的、中空且一头磨得极尖的细长银针(这是沈言之前让李狗儿试着打造的,本有它用),又拿起那细熟的铜管。
她看向老孙头,冷声道:
“孙大夫,按殿下说的做。殿下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老孙头看着沈言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又看看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的谢清澜,把心一横,跺脚道:
“罢了!都督,您说吧,具体怎么弄?”
沈言快速而清晰地交代着简陋至极的输血流程:
如何用烈酒反复消毒银针和铜管两端,如何找准血管,如何利用高低落差和挤压的方式让血液流入……每一步都冒着巨大的风险,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活谢清澜的方法。
当那根冰冷的、中空的银针缓缓刺入沈言手臂血管时,剧烈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咬紧牙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另一端的银针,在老孙头颤抖却稳得住的手下,刺入谢清澜纤细苍白的手腕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开始顺着那细细的铜管,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沈言的体内,流向谢清澜的体内。
这诡异而神圣的一幕,让房间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谢明都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连接着两人的、缓缓流动的生命之线。
沈言感觉着自己的血液在流失,一种虚弱感开始蔓延,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看着谢清澜依旧苍白的脸,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坚持下去!
把我的命,分给你一半!
你一定要活下来!
然后,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每一息都伴随着死亡临近的滴答声。
谢清澜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脸色白得透明,胸前的起伏几乎停止。
当看到沈言的鲜血,开始顺着那细细的管道,缓缓流向谢清澜体内时,老孙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诡异而大胆的一幕,完全颠覆了他毕生所学。
他死死盯着接口处,生怕血液凝固或者出现其他异状。
沈言感觉到手臂传来刺痛和血液流失的微凉感,但他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接下来的关键步骤上。
“清月,”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床尾、脸色同样苍白的苏清月。
“听好了。我数到三,你握住剑柄,用最快的速度,直线将剑拔出来!绝对不能犹豫,不能晃动,不能带出碎骨!明白吗?”
苏清月重重点头,没有言语,只是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用力地握住了那冰冷染血的剑柄。
她的手很稳,眼神更稳,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沈言又看向老孙头,此刻老孙头正紧张地盯着输血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老孙,剑拔出来的瞬间,伤口肯定会喷血。清月拔剑后,你立刻用酒精,大量冲洗她背后的伤口,然后用我教你的针法,以最快的速度缝合止血!针线都用沸水煮过,烈酒泡过了。记住,只缝合皮下和肌肉层,不要缝死皮肤,留一点渗出液的空隙!”
“缝…缝合皮肉?”
老孙头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处理过无数外伤,止血敷药,刮骨疗毒都干过,但用针线像缝衣服一样缝人肉?
这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他看着沈言递过来的、穿着羊肠线的弯针,手抖得更厉害了。
“对!缝合!这样止血最快,伤口愈合也最好!”
沈言的语气坚定,他拿起另一枚同样处理过的弯针,穿好线。
“前面的伤口我来缝。听清楚顺序了吗?清月拔剑,你处理后背,我处理前胸。现在,准备——”
房间里空气凝固了。
苏清月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小猎豹。
老孙头端起一大碗烈酒,手抖得酒水都洒出来一些,但他死死咬着牙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