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杜预临危受命(1/1)
杜预静静伫立于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同一道傲立的青松。那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目光,有审视,似利刃般想要穿透他的内心;有怀疑,如阴霾般笼罩着他的一举一动;有嫉妒,似火焰般在他身后隐隐燃烧;还有期盼,如星辰般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然而,任凭这些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他自是岿然不动,沉稳如山。他那过分年轻的面容,与此刻所肩负的、关乎大魏国运的沉重使命,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感的矛盾。这矛盾,仿佛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卷,却已隐隐透露出其中蕴含的波澜壮阔。
龙椅之上,小皇帝曹芳,这位年少的君主,正用他那略显稚嫩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目光,看着下方这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此刻,他的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奇特的信心。这信心,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虽微弱却足以驱散他心中的些许阴霾。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中缓缓流转,仿佛在积蓄着帝王应有的力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帝王的威严,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杜预听封!”
“臣在。”杜预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深谷中的钟声,在大殿中久久回响。
“朕以你为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安西将军,总领西征兵马五万。朕将大魏的国运,将南阳三十万将士的性命,都系于你一身!”曹芳从龙椅上缓缓站起,那身姿虽略显单薄,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小觑的决心。他亲自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节点上。内侍见状,连忙捧上一个朱漆托盘,那托盘上的漆色鲜艳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上面放着象征着无上军权的节杖和一枚崭新的将军印,那节杖上的流苏随风飘动,似在诉说着即将展开的征战;那将军印上的纹路清晰而深刻,仿佛镌刻着大魏的荣耀与使命。
“此节,可见官不拜,可斩校尉以下军官。此印,可调关中沿线所有郡县之兵马粮草。朕给你最大的权力,只望你能力挽狂澜,救国家于危难,救大将军于水火!”曹芳的声音,从最初的威严,到最后已带上了一丝恳求。那恳求,如同微风中摇曳的花朵,带着几分脆弱与无助。他将托盘上的节杖与帅印,亲手交到了杜预的手中。那双手,虽略显稚嫩,却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这已是超越常规的恩宠与信重。在这大魏的朝堂之上,权力如同稀缺的珍宝,向来是众人争夺的焦点。而此刻,曹芳却将如此巨大的权力,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一个年轻将领的手中。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考量与无奈?
杜预双手高举,郑重地接过节杖与帅印。入手冰凉,那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仿佛在提醒着他肩上的重任;却重如泰山,那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却又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使命的召唤。他没有立刻谢恩,而是直视着小皇帝的眼睛,那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曹芳的内心。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臣杜预,领旨谢恩!然,为成陛下之事,救大将军之围,臣尚有两请,望陛下恩准。”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声音,如同夏夜的蚊蚋,虽微弱却让人心烦意乱。刚受此天恩,寸功未立,竟然就敢当庭提条件?这年轻人是自信,还是狂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曹芳一愣,那愣神的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他没想到杜预会在此时提出请求,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微微皱眉,问道:“你有何请求?但讲无妨。”
杜预将节杖与帅印交予身旁内侍暂捧,而后朗声道:“臣第一请:兵贵神速,亦贵专一。臣此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出洛阳之日起,至臣克敌凯旋之日止,请陛下与朝堂,勿以任何圣旨、诏令干涉臣之用兵。无论前线战况如何,无论有何流言蜚语传回京师,请陛下信臣!若不信,则此战必败,臣不敢受此重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那声音,如同战鼓在耳边敲响,让人心潮澎湃;又如同寒风在耳边呼啸,让人不寒而栗。这不仅仅是一个请求,这是一种姿态。他要的是绝对的指挥权,是杜绝一切来自后方掣肘的可能。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包括皇帝和两位辅政大臣,你们把剑交给了我,就不要在后面拉我的袖子。在这即将展开的征战中,他需要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而不是无端的猜疑和干涉。
曹芳被杜预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锐气所慑,那锐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不敢直视。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曹宇,那目光中充满了求助与期待。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他这位年轻的皇帝,实在需要一位有经验、有威望的大臣来为他指引方向。
曹宇在此时缓缓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沉稳而坚定,仿佛在向曹芳传递着一种力量。他开口道:“陛下,古之名将,莫不如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无此魄力,何谈破敌?老臣以为,可准。”曹宇,这位历经朝堂风雨的老臣,深知在这关键时刻,信任对于一个将领的重要性。他明白,杜预所提出的这个请求,并非是狂妄自大,而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指挥作战,为大魏赢得这场战争。他想起历史上那些因为后方干涉而导致战争失败的例子,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如果此时不给予杜预绝对的指挥权,那么这场战争很可能会陷入被动,甚至导致大魏的国运就此衰败。
曹芳听了曹宇的话,心中犹如拨云见日。他原本还在犹豫不决,担心给予杜预如此大的权力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但曹宇的话,让他坚定了信心。他深知,在这国家危难之际,必须要有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来力挽狂澜。而杜预,虽然年轻,但却有着过人的才华和勇气。他相信,只要给予杜预足够的信任和支持,他一定能够不负众望,为大魏赢得这场战争。于是,他立刻下定了决心:“好!朕准你!自你出征之日起,西线战事,由你全权做主!”
“谢陛下!”杜预再拜,那动作规范而庄重,仿佛在向曹芳表达着最诚挚的感激。随即直起身,提出了第二个请求。
“臣第二请:臣请陛下,调拨羽林军中郎将、宿将田续,为臣之副将,随军出征。”
这个请求,再次让众人感到了意外。那意外,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杜预提出这个请求的意图。
田续,何许人也?乃是京师宿将,为人勇猛,那勇猛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但性格耿直,不善钻营,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在朝中并无派系。他长年负责京师防务,实战经验丰富,那经验如同宝藏一般,蕴含着无数的智慧和技巧;但官职始终不上不下,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雄鹰,无法展翅高飞。
对于杜预为何会请求田续作为副将,曹芳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他看着杜预,等待着他的解释。
杜预微微躬身,说道:“陛下,田续将军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他久经沙场,对作战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特的见解。此次西征,战况复杂,敌军狡猾,臣需要一位有勇有谋、忠诚可靠的副将与臣并肩作战。田续将军性格耿直,不参与朝中派系之争,只专注于军事。有他相助,臣在作战时便无后顾之忧,可全心全意地指挥军队,与敌军决一死战。”
曹芳听了杜预的解释,心中恍然大悟。他明白了杜预的良苦用心,也看到了田续身上的优点。在这复杂的朝堂和战场环境中,一个不参与派系之争、只专注于军事的将领,确实是非常难得的。而且,田续的勇猛和经验,也能够为杜预提供有力的支持。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准!”曹芳这一次回答得毫不犹豫,那果断的语气如同斩钉截铁一般,“朕即刻下旨,命田续听你调遣!”
“臣,杜预,再谢陛下隆恩!”杜预第三次躬身下拜,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的意志。那意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不可动摇。“三日之内,臣必将率军出征!此去,若不能为陛下解忧,臣之项上人头,愿悬于洛阳城门,以谢国恩!”
说罢,他直起身,接过节杖与帅印,转身,迈开大步,在百官或敬畏、或嫉妒、或担忧的复杂目光中,昂然走出了太极殿。